一旁的木十薇也是满脸错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咔”的一声,青帝捏碎了手中茶碗,“嘭”的一声一掌击碎身旁桌子,蹭地站了起来气得浑身颤抖怒道:“你个孽子,我一直想让你寻个门当户对的夫人没想到你竟然找了个青楼女子!”
木然已没有屈从,挺了挺脖子高声说道:“青楼女子怎样?是你告诉我天下人不分三六九等,如今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青帝没想到他竟然顶撞于他,将拳头一握,咬牙说道:“好!好!你竟敢违逆于我,我便杀了她给你看!”
说着抬步向小怯走去。
小怯心中害怕,眼中含着泪水脚步向后挪了挪。
木然已也是怒上心头,向小怯说道:“小怯站着别动,他要是能伤你分毫除非我死了!”
说着脚步一动挡在小怯身前,手上捏着法诀摆好架势便要与青帝一战。
冯古在旁看得惊讶无比,他没想到一向听话的木然已竟然敢同他父亲动手。
青帝也没想到木然已竟然如此有骨气,微一愣神但紧接着又将拳头握了握,喝道:“你个孽子,为了个女子竟然敢同父亲动手!”
他也不等木然已答话,挥拳便向他攻来。
木然已见他怒气冲冲并未害怕,摆好架势迎着招式。
两人拳脚一交便再难分离,拳来脚往打的不亦乐乎。
大殿上的人都看愣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青帝竟然跟自己儿子打了起来,而且看样子两人还不分伯仲,心中均想果然虎父无犬子。
冯古也看得惊奇,心想木然已为人死板没想到功夫如此之高,要是早知道他如此厉害别说冒他名了,就连请他喝酒都不敢。
其实木然已照比青帝还是差出许多,之所以可以过上数招还不现败像全在于青帝并未使全力。
青帝虽心中盛怒但也不敢全力对自己亲儿子出手,要是伤了一二后悔的还是自己。
两人砰砰打了数十回合还不分胜负,一旁小怯站在两人身旁无论他们打得如何厉害始终不动分毫。
大殿中人见她如此气魄心中渐渐敬佩了起来。
青帝一边打一边骂道:“你个孽子,说是为了朋友也不敢对自己父亲动手,如今竟然为了个女人出手,如此是何道理!”
青帝一向重礼教,此时两人虽打得火热但也不忘拿道理压木然已。
木然已勉强抵挡着他如雷般的攻势,开口说道:“为了朋友、女人确实不该同父亲动手,但小怯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为了自己孩子什么事都做得出,便是五族四帝一后都来了我也敢动手!”
听闻此言,青帝忽地停下了手上动作一动不动怔在场上。
他嘴唇动了动,问道:“你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木然已手支着膝盖大口喘了两口气,站直了身子说道:“是,已有两月。”
青帝睁大眼睛满脸震惊,口中喃喃道:“这么说……我要当爷爷了?”
他脸上又有喜色又有震惊还有些怒容,他脚步向后慢慢退着,正好碰到把椅子,重心一个不稳坐在了椅子上。
他睁大眼睛思索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大殿之上又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都想知道他如何抉择。
桌上打破的酒坛“啪啪”向地上滴着水,打飞的碗还在地上旋转。
木然已扶着小怯的肩站在一旁,心中忐忑不已。
过了半晌青帝长舒一口气,低着头看着地面,沉声说道:“然已,你长大了。”
他脸上现出沧桑神色,说道:“你虽年纪不小但之前行事幼稚像个孩子,如此我才事事管着你生怕你走错路。可是我年纪也大了,不能一直照看你,我一直担心哪天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会怎样。”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今日我却心安了,因为你已经有了骨气,能担得起责任了,如此我便可以放开手了。你以后只是你自己,不需要在倚仗我之名,江湖和天下需要你自己闯荡。你救这小子也好,娶这位姑娘也好,我都不管你,但你时刻要记得我教过你的东西,凡事以道义为重。我之所以如此对你,并不是说我同意你的想法,而是不想你只是成为另一个我,我希望你活出自己的性格,而不是成为另一个青帝。”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大殿中人无不为其动容。
木然已也是眼眶泛红看着他。
忽然人群之中有人喊道:“青楼出身怎么了?还不是一样都是为了生计,总好过许多人身子干净心却是脏的很!”
人群另一边有人附和道:“就是,谁不想出身名门大派深楼高院,但这由得了自己吗?我奶奶当年就是做这活计的,要是谁看不起她们我第一个不乐意。”
另一边又有人开口说道:“对,选不了出生何地,但以后的日子都是一样过,我觉得这个这个小妮子挺好。”
由于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议论开来,一时之间长青殿内都是议论之声,所有人都在支持木然已,有的还将带来的贺礼转送小怯手中。
只见小怯身上挂满了珍珠,头上插着不知道谁送的翡翠金钗,旁边还堆着一堆礼物。
这些本来便是送给木然已成亲的贺礼,如今正主到了转送其手也是应当。
这些人之中虽然有些是不想让青帝难堪故意说青楼出身没什么,但大部分都是发自真心。
青帝将众人神色看在眼里,他没想到这个傻儿子竟然如此得人心。
其实事情大都是这样,聪明人往往不容易交到朋友,浑身都是缺点呆傻些的人却常常朋友成群。
木然已虽为人耿直木讷,却容易让人亲近,而且众人见他为了冯古不惜与青帝翻脸都觉得他是靠得住的人,所以都愿意与他结交。
青帝看着众人围在小怯和木然已身边不住叙话渐渐安下心来,他站起身来抬步向着长青殿门口走去。
木然已见他要走脚步一抬立刻跟了上去,开口问道:“父亲我们去哪?”
青帝头也不回说道:“回家。”
木然已点了点头说道:“好,许久没回家了,我倒是有些想家了。”
他忽地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看冯古,眉头一低说道:“可是冯师兄他……”
青帝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他的话说道:“此事发生在青燃谷,我们做不了主也不该干涉,但愿他命好能够活下来。”
木然已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去求求姑姑,兴许她会饶了他。”
青帝沉默半晌,说道:“你姑姑将女儿错许了这人对她名誉伤害最大,我知道你担忧那小子,但凡事敢作敢当,我们不该强人所难。”
木然已叹了口气,知道他父亲说的对,实在没有理由让木十薇饶过冯古,否则她的面子可要丢尽了。
他又看了冯古一眼,然后回过头来跟在青帝身后向着前方走去。
青帝走了两步忽地停了下来,眼睛看向前方说道:“难道你要将我儿媳留在这里?”
听闻此言木然已脸上现出喜色,他父亲如此说便是承认了小怯这个儿媳。
他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跑到小怯身边,拉起她的手便向青帝追去。
青帝听到二人跑步声皱了皱眉,放慢了脚步回头向木然已怒道:“跑什么跑,还不慢些走!”
说完转头继续向前走去。
木然已忽地想到小怯怀有身孕,一拍额头扶着她缓缓跟在青帝身后。
青帝捋了捋胡须,说道:“日后教教她功夫,我的儿媳也不能一点功夫都不会,要不日后连自己孩子都管不了。”
木然已点头应着,小怯脸带绯红安静的跟着二人。
三人越走越远渐渐化为一个黑点,然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