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冯古住所。
经过几日调养,冯古受的伤已好了大半,之所以恢复如此之快大部分是因为木蝶影喂他饮了一瓶云鹤血的缘故。这红尾云鹤是难得的异兽,它的血可算作宝物,不仅是治伤良药还是增进功力的仙丹,江湖上无数人愿意为了一瓶云鹤血大打出手,甚至有的人终其一生只为找到一只云鹤,如此可见此物珍贵。
现在的冯古虽然身子还有些虚弱,但功力较之前还高了些,行走运功已经与往常无异。
他独自在房间中,一手拿着随身带着的水囊,另一手提起桌子上的茶壶,茶壶一歪茶水咕噜咕噜灌进水囊里。
见水囊灌满,他将茶壶放到一边,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水囊木塞将囊口塞紧。
此事做完他四下寻视一圈,见桌子上摆着几块糕点水果,心中一喜,回身拿起一旁的方巾平铺桌上,然后将糕点水果一块块放到方巾上。
不一会儿糕点便堆了个小山,冯古将方巾四角对折然后打了个节,伸手提了提装满糕点水果的包裹,见并不沉重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喝都有了,他又四下寻视起来看看有没有其他需要的东西。
他来木族是为了拿到五行圣水解药,如今解药已经在因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他便没有理由待再这里了。所以今日一早他觉得身子已无大碍便想着收拾东西尽早脱身。
正收拾着,忽地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冯古动作一滞,开口问道:“哪位?”
门外并无回应,他叹了口气,心想不知道是谁如此不懂事偏偏在自己准备跑路的时候前来。
他将包裹放到一旁,起身向门口走去。
他将门一把推开,只见一个脸庞精致面容俊美的女子低着头站在门外。
冯古一愣,没想到木晚秋会主动来找他,开口说道:“师妹……你伤可好了?”
木晚秋抬眼瞄了他一眼,接着将目光移到一旁,说道:“早就好了。”
她本来没受什么伤只是吃了些毒果,当日喝下解药后就已经没有大碍,后来又养了两三日就恢复如初了。她好了之后一直心中发慌坐卧不宁,总是想着来看看冯古,可是碍于她平时的态度如此做又难为情。没有办法她只能拐着弯地同木十薇打听冯古情况,或是从其他弟子口中得知一二。
当她知道冯古被为救自己使出了逆息功心中忧心不已,后来知道木蝶影用云鹤血将他救活心中又欢喜不已,他听说冯古仍在昏迷心又揪了起来,知道冯古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她又是心中欢喜。
感情便是如此,总是令人欢欢喜喜忧忧愁愁。
冯古听她说伤势已愈,“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站在房间门口。
一阵风吹过将地上落叶卷飞一旁。
冯古见她没有走的意思,后退两步将门口闪了开来,说道:“你伤势初愈,进屋坐吧。”
木晚秋当然不会进屋,莫说进屋了便是同冯古站在一块她心中也会厌恶非常,远远看到他都会躲到一旁,见地上有他的脚印,都会小心地绕开生怕碰到了。
如今冯古邀她进屋她怎能进去?
只见她脸色板了板,脚步一抬进了屋中。
一进屋中她便见到桌子上放着的水囊包裹,心中一慌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冯古心中一惊,心想坏了,忘了把包裹收起来了。
他眼睛一转,开口说道:“是这样,我想姑姑吩咐我捉贼和尚还没捉到,如今我伤势已好了大半,想着该继续去捉他了。”
说完自顾自干笑两声。
他怕她继续追问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师妹找我所为何事?”
听他问话木晚秋心中一阵慌乱,她来找他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想看看他,可是也不能如此跟他说,想了半晌眼睛一亮,说道:“对了,我来也是为了捉贼和尚,我想你伤好了大半也该继续去捉他了。”
冯古“哦”了一声站在原地不说话。
二人又是沉默地站在屋中,视线都在四处乱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半晌冯古打破沉默说道:“既然我们都想去捉贼和尚,那……那我们走吧。”
木晚秋点了点头,说道:“对,再不走就要到午时了。”说着抬步出了门。
冯古也没拿水囊包裹,跟着她就出了门。
他们二人其实都不打算继续找贼和尚,只是冯古被她忽然问起随意说了个这个借口。木晚秋也是一样,被他忽然问起找他何事,一时说不上来情急之下顺口说是要去捉贼和尚。
两人都已经说到这了,没有办法只能一同向远处丛林走去。
只是这次二人步伐慢了许多,感觉并不是有公事在身,更像是四处闲逛。
周边树枝摇曳,路边杂草迎风而摆。
两人沉默不语自顾自走着路,走了半晌方才意识到二人又走到当日的路上。
木晚秋看着巨犀趟出的路,想着冯古是如何背着她走了这么远,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平淡说道:“当日谢谢你救我。”
冯古没想到她会忽然说话被吓了一跳,待定住心神说道:“那个你不必在意,换做他人也一样会救你。”
木晚秋低着头沉默半晌继续说道:“你为何要用逆息功,你可知道用了此功法可是九死一生难能活命?”
冯古身子晃来晃去走着路,眯着眼睛看向前方树木残枝说道:“我小时候生活困苦,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向我伸出了手。她教我本领待我如至亲之人,没有她当初救我,我便没有今天,所以日后我见到有人在绝望之中都会拉一把,因为我最能体会独自赴死的孤独。”
他随手自一旁树枝上摘了片叶子放在手上观看,只见叶子碧绿如新散发着树木的气味,继续说道:“我虽知使出逆息功活命的可能很小,但那时我不如此做你必死无疑,所以我便赌了一把,赌木族之人会有办法救我。”
木晚秋眼神迷惘地看着他,她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真是那个好女色不懂事的青帝之子木然已?
她不明白为什么此人竟然能将舍命救人说得如此轻松,难道他真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冯古没有看到她的表情,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如今看来我是赌对了,影堂主不止会养蜜蜂还是有些本事的。”
想到木蝶影,木晚秋脸上现出痛苦神色,耳边响起了如同魔咒般的声音:“你必须杀了他,只要有机会就要杀了他……他绝不能活着……”
她只觉头脑发涨,脑海中无数个声音在喊叫,所有声音都在命令她杀了他。
她浑身颤抖不已,腿脚一软蹲在了地上,她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听那些声音,可是这些声音不是由外界传来而是发自她脑海中的声音。
她痛苦的咬着牙,感觉头脑都要炸裂开来,无数个声音嘈杂混乱在她脑海中不住话语,让她喘不过来气。
北役堂,木族四大堂之一,最知名的功法便是役兽术,练至深处虫鼠蚁兽均可操控。
此功法并非这些年才有,长青经上一直有记载,可是北役堂却刚成立不到百年。至于其中缘由是因为役兽术在木族一直是禁术不准习练,直到近百年才被允许修习。
一门功法不允许习练有几种可能,或是这门功法练时伤身,便如逆息功一般,或是功法杀性太重乱了天道。
除了以上两点还有一点,就是所有功法都不能影响他人的所思所想,一个人思想要是受到他人操控是很危险的事。
役兽术便是如此,相传练至深处不仅可以役兽还可以役人,只要趁某人熟睡向其灌输一个想法,这人便会将这个想法铭刻在心。
现今北役堂堂主是木蝶影,她也是木族役兽术最强之人,至于强到何种程度没人知道,传说她已到了役人的境界。
冯古见木晚秋蹲在地上抱着头痛苦不已心中一阵慌乱,俯下身来问道:“怎么了师妹,可是伤还未愈?”
木晚秋便如未听见他言语一般,依旧抱着头满脸痛苦神色。
冯古晃着她的肩膀,急切唤道:“师妹,师妹,你怎么了?”
木晚秋依旧闻所未闻,冯古没有办法,回头看了看来路打算将她背回木族让木十薇想办法。
他俯身刚要扶她,却见她忽地安静了下来。
木晚秋身子一动不动蹲在地上,过了半晌她平静地站起身子,理了理额上头发抬步向前走去,边走边道:“走吧。”
冯古满脸都是错愕神情,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但他隐隐有不祥预感。
他抬步跟了上去,侧脸看向木晚秋,只见她脸色平淡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冯古略微犹豫开口问道:“师妹,刚才你怎么了,可是伤还没尽好?”
木晚秋转头看他,面带疑惑说道:“刚才怎么了,刚才我们不是在一直赶路的?”
她忽闪着眼睛盯着冯古继续说道:“对了,刚才我问你为何明知难以活命还使用逆息功,你还没有回答我。”
冯古一怔,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底不由得泛出一阵莫名的恐惧。
正当此时,忽地一个人影自他们前方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冯古也认出了来人是谁。
五脚和尚!
冯古认出是他后连忙将视线移到一旁。
他盯着远处两只飞鸟掐架假装没看到,他可不想让木晚秋发现五脚和尚否则事情会很不好办。
但木晚秋也非寻常人物,她见人影一闪便就认出了是谁。
只见她眉头一皱“仓郎”一声拔出随身佩剑,口中喝道:“贼和尚休走!”
脚步在地上一点便就向着五脚和尚追去。
冯古见她追了上去,暗自叹了口气,体内功法流转抬步跟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二回 惑心(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