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蝙蝠仿佛被激怒一般奋力地向前追赶,血蝠一只挨着一只,拍打着膜翅互相拥挤争抢,仿佛奔在前面的是难得的美味。
木晚秋虽功夫高强但她也是一个女子,凡是女子均害怕这些面目狰狞长相恶心的鸟兽。她一见这些蝙蝠追赶而来顿时心中一慌,如此脚下步伐便乱了几分,右腿忽地被花草一绊,身形一滞跌倒在地。
冯古练过长青经后轻功进步了不少,他正飞速疾奔见木晚秋跌倒他也停不下来,只能飞速自她身旁跃了过去。
木晚秋跌倒在地心中惊惧不已,回身一看只见漫天蝙蝠向着自己快速冲来,脸色顿时苍白如纸,身子不由得打起颤来。
她是习武之人不害怕敌人,可是她是女子怎么能不害怕这些黑乎乎肮脏的血蝠?
她想,要是被这些恶心的东西咬死那得多么难看,还不如被人一剑杀了。
她想站起身来可是腿脚却不听使唤,撑着地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想要提起剑也难以办到。
成群的血蝠越飞越近,眼看便要飞到她身前,木晚秋眼中渐渐升起了绝望神色。
她心中没有懊悔,因为她是为了害死冯古才来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真应了那句古话,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害人不成反被己害。
她心想如此也好,自己死了就不用杀他了。
她已绝望,知道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
平日她也想过自己会如何死去,或是老死或是病死,或是被仇敌杀死,可是从来没有想到会被数百只血蝠咬死。
她心中想到师父得到消息后肯定前来找自己,那时看到的自己应该是满身血污衣衫不整,身上皮肉兴许已被咬烂,自诩美貌的脸庞也会充满了牙印。
想到此处她牙齿不由自主也打起颤来。
正在此时,忽地一个人影闪到她身前。
木晚秋凝神一看,挡在眼前的是一面宽厚的背膀。
这不是冯古更是何人?
她头一次见到此人不是讨厌而是欣喜,她知道面前之人是来救她的,只要看着他的背影她便会心安下来。
冯古没有说话,脚步一定便回过身来,伸手一把抓住木晚秋腰间束带,手上用力一提便将她提了起来,接着身子旋转使出浑身气力将她抡了起来,转了半圈手上一松,木晚秋快速向洞口飞去。
冯古本来就用上了全身力气,又转了半圈借了力,所以这一抡竟然将木晚秋掷到了洞口之外。
木晚秋一跤摔在了地上,脸上粘上了泥土,但此时她已经不在意了,在她看来洞外的泥土也干净非常。
“啊!”的一声尖叫声自洞中传了出来。
木晚秋手上一支站了起来,抬眼向洞中望去,只见成群的血蝠将冯古包住,血蝠一只挨着一只摞了好几层已经看不到冯古一点衣服皮肉,一旁的血蝠还在继续往他身上裹去。
木晚秋眼睛用力一睁伸手掩住口鼻,将头别到一旁。
她不忍继续看下去,她怕自己看到冯古露出白骨的身体会忍不住哭出来。
木晚秋伸手掩住双耳,缓缓挪动脚步。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她不想看到洞中之人死了的模样,这里对于她仿佛是个恶梦。
短短的一段路她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双腿好像不听她使唤,她让它快走可是它却如灌了铅一般艰难地移动。
总算远离了洞口,木晚秋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
她对自己说,木然已已经死了,当初羞辱之仇也报了,自己不用再同他成亲了。
她本该高兴,可是她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她咬了咬牙对自己说道:“他死有余辜,谁让他当初偷看我身子,还硬要喂我吃猪腿,单凭这两点杀了他也是应该。”
她心中好受了些,抬腿快速向来路走去。
周围景物还是来时的景物,只是如今看来却是枯燥的很。
她快走了几里,可是走着走着脚步又慢了下来。
她回了头向花洞方向看去,已经看不到洞口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她慢慢蹲在了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脸庞沉在臂弯里。
她就这样静静的蹲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也没有伤感,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人,仿佛她已经死在了花洞之中。
一旁柳枝被清风吹得摇来摇去。
忽地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师妹为何走得如此慢,我在这等你多时了。”
木晚秋心中一惊,急忙抬起头来,向着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冯古站在一旁,一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踏在石头上,赤裸着上身,手上握着一件上衣正在用力拧着水。
木晚秋呆呆地看着他,仿佛不知道他是何物。
冯古伸手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漫不经心说道:“刚才一脚踩在了水里可吓了我一跳,我最怕水了,扑腾了半晌才爬起来,后来起身一看那溪水都没到膝盖。”
木晚秋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冯古身前,满脸不解直愣愣盯着冯古的脸,为了看清楚她离他越走越近。
冯古感觉她呼吸喷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将头向后仰了仰,说道:“师妹怎么了,莫不是饿了,咱们打只野猪吃可好?”
一听此言木晚秋又是怒上心头,眉头一皱噌地一声拔出剑来,挥剑向冯古砍去。
她这剑挥的轻飘飘的,冯古一闪身便躲了过去。
木晚秋一击不中,身子一矮又蹲在了地上,将脸埋在臂弯中不说话,剑也扔到了一旁。
冯古小心蹲在她身旁,用胳膊碰了碰她,说道:“怎么了师妹,咱们是回去还是继续找?”
木晚秋脸埋在臂弯中沉默半晌,头也不抬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冯古知道她是问他为何没死,于是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说道:“我将你用力扔了出去谁知道用力大了些,重心不稳身子一歪就栽到了旁边溪水里。这可吓我一跳,扑腾了半晌才爬出来,等我出去的时候那些畜生不知道飞到哪去了,然后我就追你去了。谁知道走岔了路,绕了一大圈才回到正路上。”
冯古将拧干的衣服抖了抖,迎空一挥穿上身来。
其实刚才并非他所说情景,当他将木晚秋扔出洞外时血蝠已经近在眼前,他临危之际忽地发现一旁有条溪水,他也不多想身子一动便跳到了水里。
一到水里他身上便就湿透,点金手的功法全力施展,身上沾的溪水顿时便化作一层黄金铠甲。黄金虽质软防不了刀剑,但血蝠只是血肉之躯,牙再怎么尖也咬不透金甲。
成群的血蝠咬着他的身体,可是咬来咬去也咬不透,后来血蝠心灰意冷就各自散去了。冯古见没了声响,将金甲脱了下来缓步出了花洞。
木晚秋听他说的轻松知他并未如实说,她都见到了血蝠将他团团裹住,怎么可能如他说的自己飞走了。
她抬起头来盯着冯古,看了半晌舒了口气站了起来,拾起地上剑向来路走去。
冯古起身跟了上来,开口问道:“我们回去还是继续找找?”
木晚秋头也不回说道:“花洞里没有贼和尚,明日我们去他处再找。”
冯古没有说什么,跟在她身后向木族驻地走去。
木晚秋走在路上,看着路旁摇曳的花草感受温暖的日光,心中觉得轻松了不少。
冯古知道她成心要害自己,可是他并不怨她,他不知道为何同她生不起怨恨,感觉她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