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错见二人走远了,慢慢将手中碗放到一旁地上,手一撑膝盖站了起来。
他拾起一旁地上的大斧,向手心吐了口口水,身上肌肉一紧抡起大斧用力向一旁粗树砍下。
清风徐徐吹得天空云朵飘荡,如同飘在小溪中的棉絮一般。
奈良二人骑了一夜马容貌狼狈,但夏之柳也好不到哪去,只见他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脸也黑了衣冠头发也乱了,骑在马上不熟的人根本认不出来他是水族右使。
其实赶路疲累倒是次要的,最让他心中憋闷的是八关守者没一个帮上忙的,不是记错了响箭代号就是喝酒误事,或是崴了脚或是睡过了头,反正没一个正经办事的人。夏之柳心中怀疑,也许海后选的这些守关者就是徒有其表,可能根本没什么本事,要不怎么能让一个独臂闯关者如此轻易到了八关。
他心中合计,要是没有这些守关者耽搁兴许自己早就将二人捉了回去,哪还用如此费力追人,他想无论前方遇到何人他肯定不会停下马,就算一关守者杨错全身是血的拦在路中央他也会从他身上踏过去……
他正想着忽地眼睛一睁脸色一白,急忙拉住马缰绳,马被他一拉前蹄抬了起来后蹄在地上拖出两道凹槽。
所以说凡事不能说的太死,他刚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停马,如今眼睛没眨几下他又勒住了马,这也不知道是他今晚第几次勒马,反正他座下马早已习惯,只要他一动马儿就死命刹住。
夏之柳看着路中央躺着的大树愣在当场。
这树干躺在地上都有一人高,将前方路封得死死的,莫说是马就是猴子都得带着绳子才能翻过。
夏之柳向道路两旁看去,只见一边是山脚峭壁,另一边是湍急河流。
他指着树回头对顾长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长老见他憋着怒气哪敢乱说话,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
夏之柳看着眼前巨树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他翻过这树干并不难,但是要想把马也带过去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正当他手足无措之时忽地见到树干一边坐着一人,这人光着膀子正在埋头吃着饭食。
他越看此人越觉得熟悉,想了半晌一拍脑门,唤道:“杨错?”
埋头吃饭食的正是杨错,奈良二人走后他便在一段窄路处寻了颗大树砍倒,大树挡在道中央正好将路死死拦住。
杨错抬眼看了他一眼,嘴中嘟囔说道:“见过夏右使。”说完又大口吃起汤饼来。
顾长老一夜未食,见他吃得香咽了口口水,说道:“杨兄弟可知道这大树是何人拦在这里的?”
杨错抬起碗喝着汤水,随口说道:“知道。”
夏之柳脸带气愤,急着问道:“可是前方贼人砍倒的?”
杨错又将碗斜了斜,将剩下的汤饼往嘴里挑了挑,伸手指了指地上斧头,说道:“是我砍倒的。”
听闻此言夏之柳愣了一愣,接着面带怒色问道:“你将树砍倒拦在这里做甚,如此我们怎么去追贼人?”
杨错手上动作一停,看着他说道:“我收到响箭只是说拦住二人,并没有说后面还有人追。”
听他如此说夏之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心想杨错说的在理,响箭只说拦住二人并没有说后面还有人追,如此情况砍树拦人也在情理之中,要是深究此事也是他响箭放的不明白。
夏之柳干咳两声,转过话头问道:“那贼人可曾捉到?”
他这是明知故问,四下一个人影都没有怎么可能捉到。
杨错将碗中最后一口汤喝了下去,抬手抹了抹嘴,说道:“没有,他们二人太过狡猾,我树一歪他们就窜了过去,我没有马追他们不上。”
夏之柳见他说的漫不经心心中恼怒非常,可是他又不能怎样,杨错说的都在理实在没什么破绽。
他指了指树,说道:“那你把这树移开,让我们过去。”
听闻此言杨错将空碗放到一旁,缓缓起身拾起了斧头,晃了晃手腕走到粗树前抬起斧头向树干劈去。
“咔”的一声,树干上出现一个凹槽,溅出几点木屑。
一斧劈完他将手支在斧柄上喘了两口气,然后抡起斧头又是一斧劈下。
这斧劈的有点偏,离上一斧远了七八寸。
他看着褐色树干上两个白色斧印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劈柴的功夫有点生疏。
夏之柳在旁看着,见他两斧下去就留下两道印心中焦急,问道:“这路多久能开?”
杨错向手下吐了两口吐沫,抡起大斧又是一斧劈下,“咔”的一声树干上木屑纷飞又多了一道白印。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说道:“快,有两个时辰准能劈开。”
听闻此言夏之柳瞪大眼睛眼皮跳了跳,手上一动掉转马头向来路奔去,一边催马疾走一边说道:“跟我来,从后面绕过去!”
顾长老和柴长老对视一眼,然后默默跟着夏之柳往回走。
直到他们走出去五六里还能听到远处杨错“咣,咣”劈树声响。
见几人走远了杨错停下手中动作,口中“哼”了一声,单手握着斧柄,体内内力一动巨斧划了个大圆“哐”的一声砸在树干之上,拦路树干顿时化作两半,一半飞到一旁河水里另一半跌落道旁。
他拍了拍身上尘土将巨斧抗在肩上,俯身拾起地上大碗缓缓向自己木屋走去。
夏之柳绕了二十多里才又走回正道上,但此时根本听不到前方二人声响,只能顺着地上马蹄印追去。
走回正路上他心中安心了些,前方再也没有八关守者了,不会再有这样那样的状况。
他心中想不明白为何大名鼎鼎的八关守者会如此不济,竟然连两个人都拦不住。他本想靠他们阻拦一下自己便能捉到,没想到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没用,五个人里面就杨错见到了人,还轻易让他们逃了。
夏之柳挥着马鞭“啪啪”抽着马背,眼睛瞪着前方,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利箭,那他的眼神早就射穿奈良二人了。
此时日头升起薄雾散去,林中花草树叶都挂了一层水珠,阳光一照闪着晶莹的光,远远看来分外艳丽。
景色虽好,奈良和萧西西也无法享受,二人骑在马上不住前奔,一夜未饮未食萧西西面容带着憔悴,嘴唇已经干裂发白,头发凌乱眼神涣散。
奈良看在眼里心中不舍,伸手拉住了她的缰绳。
萧西西晃神半刻才发现马停了下来,神情一怔,面带疑惑问道:“怎么了?”
奈良将二人马都拉停了下来,说道:“你累了,我们下马休息一下。”
萧西西眼睛一睁连忙摇头说道:“不行,现在耽搁不得,他们要是追上来可如何是好。”
奈良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子,说道:“休息片刻没有关系。”
萧西西见他如此神情,看出了他眼中的担忧。她也知道自己身子再难以支撑多久,要是继续赶路不出半个时辰她就会力虚跌下马来。但是停下来的话后面的追兵就会追到,那时他们二人谁都跑不了,如此岂不是害了奈良。
萧西西低着头咬着嘴唇心中纠结万分。
她实在不想回到冷冰冰的水族,更不想离开奈良,可是她却无法继续同奈良走下去。
犹豫半晌萧西西忽地头一抬伸手抓住奈良的手,说道:“你快走,要是你与我在一起肯定会被后面的人捉住。”
奈良没有说话,伸手指着远处一湾湖水说道:“你看那里景色不错,我们去看看。”
他话语平常如平时二人说话一般,根本没有丝毫紧张焦急。
萧西西向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小湖,湖面在微风吹拂下荡起层层涟漪,湖边青草依依树繁林茂,确是一番美景。她心中想着让奈良独自快走,可是看着他催马向湖边走去自己竟然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二人到了湖边,奈良翻身下马走到萧西西马前伸手扶着她的手,萧西西犹如睡梦中一般顺从地随着他下了马。
奈良牵着她的手向湖边走去,萧西西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个不是十分俊郎的面孔竟然如此的好看,让她不忍移开目光。
但她还是狠了狠心,脚步一顿开口说道:“你快走吧,带着我你逃不了的。”
奈良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拉着她向湖边走去。
两人手牵手走到了湖边,只见初阳照在湖面涟漪上闪着橘黄色的光,萧西西不由得看得眼痴,愣愣地站在原处。
奈良寻了块干净石头坐在了地上,手上一拉将萧西西拉到身旁坐下。
她坐在他身边望着微波粼粼的湖水口中说不出话来。
如此甜蜜温馨场面她怎能开口让奈良独自离开?
哪怕是与他多待一刻也是好的。
萧西西默不作声将头倚在奈良肩上,眼中含情看着清风吹过的湖面。
奈良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平淡说道:“除非你想要回去,否则我不会留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