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一踢马腹嗖地一声便向她奔去,转瞬间便到了她眼前,也不打招呼开口便问道:“大小姐跟闯关者伤了你?他们向哪逃了?”
东方盈洁白的牙齿轻咬樱口红唇,眼中含着泪珠,喏喏说道:“奴家闻了响箭声响便就出了门打算拦住来人,可是夜晚天黑看不清路,一个不小心就崴了脚。”
丝丝软语飘到夏之柳耳中,夏之柳怔在当场久久不能言语,便如听不懂她话一般,缓了片刻开口说道:“你是说,你没见到来人?”
东方盈低着头眼中泪水晃来晃去,咬着嘴唇不说话,看起来如同被人欺负了一般。
她虽是男儿身但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她男生女相又精于打扮,常人看起来就是一位端庄美艳的女子。一个女子坐在地上扶着受伤的脚腕眼中含着泪水咬着嘴唇,旁人看来怎能不生怜香惜玉之情?
顾长老看不下去,啧了一声说道:“右使大人,东方姑娘大半夜出来捉人,虽然没有捉到但她这份心是好的,您就别逼问她了吧?”
夏之柳心中恼怒,涨红了脸不说话。
一旁柴长老翻身下马上前扶起了东方盈,然后挥了挥手招呼一旁弟子,说道:“来两个人送东方姑娘回去。”
他这一说不要紧,顿时有一半弟子下了马,这些人脚一沾地便向东方盈奔去,生怕晚了一时半刻被别人抢了去。
只见十数名弟子手脚并用争先恐后向前跑着,有的不小心跌到在地,手一撑就站了起来也不顾身上沾的泥土继续向前跑着。
见此情景,东方盈掩口轻轻一笑。
她这一笑犹如春风拂面,看着她的人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夏之柳见她如此姿态也是心神一荡,眼睛不由得发直。
他一直伺候着海后,接触其他年轻貌美女子的机会便少之又少,如今见到了如此尤物怎么不让他心神激荡?
但他终究是水族右使,定力要高处常人许多,微一愣神便将视线移开,脸色一板高声怒道:“你们这些人成何体统,还不快上马!”
他话虽出了口,但下了马的弟子都觉得不是跟自己说的,均觉得自己是柴长老唤的两个人之一。
夏之柳见东方盈身边围着一圈人也不听他命令,都在挪着脚步慢慢向她靠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觉得在如此美人面前发了令还没人听他的很是没面子,抬手便要杀人立威。
还是柴长老眼疾口快,见他要动手连忙随手指了两人,说道:“你,你,留下来,其他人赶快上马!”
被指的两人顿时脸带欣喜,其余人则是低着头沮丧地上了马。
夏之柳见他们都往回走便就收了功法,板了板脸对东方盈说道:“东方姑娘深夜追贼辛苦了,赶快回去养伤吧。”
东方盈浅浅一笑,说道:“多谢右使大人体贴手下,要是得闲之时还请来此地,属下设宴谢罪。”
夏之柳心中一阵欣喜,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咳嗽两声随口“嗯”了一声,掉转马头向着原路走去。
柴长老见他要走,觉得自己也不能一直扶着,满脸不舍的将手臂递给一旁弟子,对东方盈客气说道:“东方姑娘请回。”
说着向马匹走去,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上一眼。
东方盈行了一礼,说道:“谢过柴长老,长老一路小心。”声音柔柔弱弱听起来分外悦耳。
柴长老回头嘿嘿一笑,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愣了愣翻身上马跟着夏之柳向前方走去。
东方盈见队伍渐渐远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晃了晃脚腕,推开扶着她的弟子抬腿向自己花圃走去。
两名弟子不知道她脚腕为何忽然好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时天色欲亮,东边天空已经开始泛白,四周景物不像刚才一般昏黑,偶尔可以闻见野鸡鸣叫之声,夜行的鼠兽也开始窸窸窣窣回巢。
正在夏之柳绕圈寻找东方盈之时,奈良二人已经到了二关地界。
一到此地萧西西眉头便就紧皱,第二关守者是诸葛礼,此人口腹不一擅于隐藏,有什么想法根本不会让任何人知道,闯关之时奈良还斩了他手指,他又最听海后的话,怎么想都觉得他会阻拦二人。
奈良知她担心,目光坚定说道:“诸葛礼功夫全靠出其不意,如今我已有提防解决他应该不难。”
萧西西眉头依旧紧蹙,声音低沉说道:“可是即使胜了他也会耽搁半晌,如此后面的追兵赶来就要有场恶战了。”
奈良并不怕水族之人,之所以一路逃走更多是为萧西西考虑。
她是水族大小姐,在她面前杀水族人总是不妥。
奈良沉静半晌,说道:“你是水族之人,如果动起手来我不会下杀手……”
他还未说完便听萧西西开口说道:“不,一旦动起来手来你切莫手下留情,能杀敌绝对不要伤敌,能一招绝对不要用两招,水族之人做事果断,如果你有一分犹豫那么死的可能便是你。”
奈良侧脸看她,只见她目光坚定神情沉稳,言语神态如同武林大家一般。
萧西西眼睛看着前方脸上带着寒意,沉默半晌说道:“我是水族之人,但能够前来追我的绝非与我亲近之人,所以杀便杀了。”
奈良心中想到,水若南、武老、东方盈虽然也接到命令要拦住二人,可是这些人都没有动手反倒是帮着他们逃脱追兵。所以说有令在身不得已而为之往往是个借口,要想违抗命令有许多种方法,追来的人肯定是与萧西西不同心之人,如此之人留在水族对她而言也是祸患。
他正想着忽听萧西西沉声说道:“来了!”
奈良抬头看去,只见远处道路中央站着一人,这人一身劲装一手持剑一手握着剑柄,站在路中央静立不动全身散发着寒意,虽然略微低着头看不清颜面,但奈良知道此人必是二关守者诸葛礼。
奈良眼神凝历,牵着缰绳的手向挂在马上到慈悲剑摸去。
“果然他还是最听我母亲的话。”萧西西哼了一声说道。
两匹马快速向着诸葛礼奔去,而他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仿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时他的气势哪像当初见他一般,那时他脚步虚浮身子晃来晃去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的笑意,根本不像个会功夫的人,而如今看来此人的气势远高于一般高手。
奈良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轻视了他,他真实的实力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即使当初比试之时他也未尽全力。
两人马匹离他越来越近,诸葛礼没有让开的意思,奈良也不会勒马停下,就这样两匹快马飞速向诸葛礼撞去。
马蹄踏在地上激起片片尘土,地上被砸出一个个小坑。
就在马蹄将要踢到诸葛礼之时,诸葛礼忽地将头一抬眼睛亮起精光来,脚步在地上一点纵身向着奈良跳了过去。
奈良神色一紧,伸手握住慈悲剑眼睛盯着他手脚,心中估量着他可能的动作。
然而诸葛礼使出的这招他怎么也没想到。
只见诸葛礼原地跳起向奈良飞了过去,可是他并未与奈良短兵相接,而是在他头顶翻了个空翻落在马匹走过的路上。
奈良一愣,回身向背对着他的诸葛礼看去。
萧西西也回过头来,她本以为二人会有一战,没想到诸葛礼就是跳到了二人身后并未动手。
只见渐渐远去的诸葛礼伸出了只有三根手指的右手,高声说道:“胜了我诸葛礼的人如果轻易被其他人捉到,岂不是显得我功夫低微!”
奈良心中一宽嘴角一笑,高声回道:“诸葛兄,改日你我再真正比试一番!”
诸葛礼并未回话,站在道中央挥了挥手。
萧西西面带迷惑,喃喃说道:“此人到底是如何性格真是捉摸不透。”
奈良回过头来催马前奔,说道:“他的心思确实无法琢磨。”
二人过了二关继续向前疾驰,东面的天空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天上的星光渐渐隐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