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柳愣了一愣,接着心头大惊暗道不好。
水族别院旗杆上可不是随便就挂上名字的,一旦挂上只要水族不亡就不能摘下来,这是水族数百年以来铁定的规矩。百年之前曾经因为一个弟子失误,将一个未过第八关的人名字挂了上去,水族发现后并未摘下,而是将此人培养数十年直到他符合八关要求才放他走。
夏之柳一见旗子挂在上面便知水若西暗地里做了手脚,白日看时还未见名字,此时却忽然发现肯定是水若西担心他发觉特意在晚间视线昏暗时升了上去的。
他将牙咬得嘎吱直响,心中愤恨不已。
虽然世人都说碧水剑胜了慈悲剑,但是胜是败水族人心里最明白,他们一向视败给慈悲剑为奇耻大辱。如今百年之后慈悲剑弟子竟然又胜了水族,名字还高挂水族别院,如此水族的脸还往哪搁。
夏之柳眉头紧皱面目狰狞,口中骂道:“顾长老、柴长老要你二人有何用,一个不会功夫的丫头都看不住!”
他心中想到,旗子挂了上去已经无法挽回,但把闯关者抓住杀了还能为水族挽回些颜面。
想到此处脚步在地上一点便窜出五六丈向着水族别院奔去,一边疾奔一边对守卫喝道:“叫北岸派三十人带着兵刃快马去水族别院!”
水族三面临湾,按所处位置分为东岸,西岸和北岸,海后便居于北岸,是以北岸之人功夫最高行事最为麻利,每有要事都是北岸之人出手。
老兵见他面目不善心中惊惧不已,结结巴巴回道:“是……是!”然后快步向北岸奔去。
夏之柳转眼间便奔出去七八里,见道旁马厩拴着马匹随手便牵出一匹,翻身上马快步奔去。
他双腿紧踢马腹,周围景物极速后退迎面风声呼呼作响。
绝不能让水若西和闯关者逃了,否则难以向海后交代,夏之柳一边催马一边想到。
片刻之后他便到了别院山峰脚下,手一撑马背便窜了出去,一起一落脚尖点在石阶之上飞速向山顶奔去。
周围寂静无声乌云缓缓飘在空中,仿佛随时都要压下来一般,夏之柳额上带汗牙关紧咬恨不得转眼间便到别院之内。
闯关者逃了没什么,水若西走了也无妨,他担心的是海后,他不愿见到海后板着脸的神情,那种感觉便如浸入水中一般让人难以喘息分毫。
平时的海后是他的女人,可是一旦发起怒来随手便能撤了他手上的权利。他不能失去这些,因为他只有掌握了权利才觉得自己活着。
他不能追求自己心爱的姑娘,不能说想说的话,和海后在一起之时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奴隶,卑躬屈膝的奴隶。海后一个眼神他就要迎合上去,费尽心思讨好于她,当她厌倦之时便要及时停住,即使自己的欲望还没有尽情释放。
他做这些无关情爱,只是为了手中的权利,他失去所有都不能失去权利。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水族别院,到了院中他心中反倒是沉静了下来,抬步走到旗杆下抬头望了眼高耸入云的写着名字的角旗。
只见上面写着奈良两个大字,角旗迎风咧咧作响仿佛是嘲笑他一般。
夏之柳走到一旁小室之内,只见顾柴二位长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伸手放到二人鼻下,只觉气息平稳。
看来只是晕了过去。
夏之柳如同拎着雏鸡一般一手拎着一人走到一旁伙房内,寻到盛水的水缸一脚踢开上面的盖子,然后“噗通噗通”两声将二人扔进缸内。
只见二位长老一进水中便手脚乱舞,扑腾着想要爬出来。夏之柳也不帮忙,抱着肩膀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过了半晌,顾、柴两位长老才爬了出来,两人趴在地上不住地呕水。
顾长老呕了一地水腹内胀痛稍解,抬眼一看,只见夏之柳抱着臂倚着墙脸色犹如寒霜。
他心中一惊,连忙跪倒在地叩头哀嚎道:“我们中了大小姐的诡计,她升了旗让那小子过了关,我们根本拦她不住……”
柴长老处事沉静坐在一旁低头闭口不言。
顾长老嚎了半晌见夏之柳一言不出渐渐止住了话语,低着头斜着眼睛看着他。
夏之柳倚着墙一动不动,仿佛定住了一般,但越是如此二位长老心中更是惧怕,感觉此人随时都会杀了他们。
柴长老干咳两声,小声说道:“我们受那闯关着者偷袭晕了过去,二人想必趁此时机逃下山去。他们要想逃走只能顺着八关小道走,如果我们现在去追八成会……”
他还未说完便听房外传来喊声:
“夏右使大人,人马已到,听候调遣!”
柴长老话语顿时止住,心想原来他早已调了人马。
夏之柳看了二人半晌,然后抬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之时头也不回说道:“随我去追,要是捉不到他们便将你二人脑袋挂在旗杆上。”
顾柴二人脸色一白,连滚带爬站了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夏之柳曾与海后同门学艺,两人关系亲密经常切磋武艺,是以他的功夫较寻常长老高出许多,再加上他位居右使之位,要想杀个长老可谓是轻而易举,所以顾柴二人才如此怕他。
海后待人严厉但还顾念些情分,可是此人却如石头心一般,前一刻还在一同喝酒说笑后一刻便能持剑相向。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利益,如果海后说要吃人心他都会挖了自己父亲的心献出去。
夏之柳骑马在前,身后跟着顾柴二位长老和二三十名弟子,一群人快马急鞭向八关小道奔去。
奈良和萧西西下了山骑上马便向八关小道疾奔而去,二人迷药虽解了大半,但腿脚还是有些发僵催起马来便慢了些,好在萧西西识得近道赶起路来要快些。
来时她虽识得近路,但担心奈良怀疑一直没有告诉他,现在二人已经坦诚布公所以就没有了顾虑。
萧西西骑在马上时不时看向奈良,见他时刻跟在自己身边心中欢喜非常,不住掩嘴嘻嘻偷笑。
她本以为要和他天各一方,没想到两人如今并马驰骋。
奈良被她看得不自在,随意说道:“西西,我没想到八关守者竟然是你,听顾长老唤作你姥姥,还以为守者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
萧西西见瞒住了他心中得意,骑在马上仰了仰头说道:“母亲知道我剑道剑理了解的多便让我守八关,如此凡是她不喜欢的人我都能给她拦住。至于顾长老唤作我姥姥是因为他辈分低,不过他也就敢如此称呼我,要是称呼我二妹姥姥她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听闻此言奈良恍然大悟,难怪在七关时水若南让他注意称呼,原来是不想让他称呼自己为姥姥。
想想也是,一个八九岁的人被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称呼姥姥确实难堪。
想起顾长老萧西西脸上满是憎恶,皱眉说道:“他虽如此唤我,可我不想与他有半点亲戚关系,此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作恶多端,跟着夏右使做了不少坏事。”
“夏右使?”奈良没听过此人。
提到夏之柳萧西西更是心中嫌弃,撇了撇嘴说道:“此人更是可恶,看起来文质彬彬不过一肚子坏水,就靠着讨好我母亲才做到了右使之位,靠着手里有些权利随意提拔亲信搞得水族乌烟瘴气。我跟母亲提过几次,可是她总说我对他有成见,后来我就不提了,反正也没什么用。”
奈良心中疑惑,水族族长海后在江湖上可是威名震震,白帝秦无涯相比都差上几分,怎么可能让个小人得志,问道:“海后位居水族之长应该不是个易受哄骗的人,他是如何讨好你母亲的?”
听他如此问萧西西脸上一红,低着头支吾说道:“我母亲……我母亲她是个女人……那夏之柳正当壮年又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他有事没事总是出入母亲卧房……”
说她母亲这些事她也觉得不好,说一半便就不说了,低着头不住催马。
见她如此神态奈良顿时明白了过来,脸上略带尴尬,心想难怪萧西西不愿意待在水族,要是天天都见到自己讨厌的人那生活得多苦闷。
奈良岔开话题问道:“他是右使,那水族左使是何人?”
萧西西满不在乎说道:“左使现在空着,我母亲说是给我留着,可是我一直不在族里就只能空着了。”
奈良心中暗暗点头,心想,萧西西虽然功夫不会一点,但她身负百册剑谱对功夫造诣颇深,要是她将自己知道的三成传给水族弟子那水族就要鼎盛非常了,让她做左使之位确实理所应当。
奈良忽地想起刚才小室之内的事,开口问道:“对了,刚才八关比试之时,你为什么要让顾长老用你威胁我?”
萧西西想起刚才惊险心中还在怦怦直跳,说道:“顾长老一直盯着我手,根本不给我机会烧断绳子,我如此问,他就会觉得我真是要留下你不让你过关,也就会放松警惕了,没想到他真的相信了我。”
说到此处她嘻嘻一笑,得意说道:“他也是傻得很,我怎么能不让你过关呢,你一心想要为慈悲剑正名,没有什么比慈悲剑传人的名字挂在水族高峰之上更风光的啦。”
听闻此言,奈良心中一阵感动,她一直记得他想要做什么,无论解药还是为慈悲剑正名她都悄无声息替自己完成,即使冒着很大的风险她也不在乎也能谈笑说出。
奈良含情看着她,说道:“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些。”
他如此说萧西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摆摆手说道:“这都没什么,谁让我是你师父,给徒儿引条路也是应该的。”
第一百二十九回 追逃 一(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