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明天你要去下一关是吗?”萧西西擦了擦眼泪说道。
奈良觉得她声音不对,但也没多想如常说道:“嗯,明天我们去第七关。”
萧西西心中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强忍心中酸楚说道:“我现在跟你说说第七关守关者。”
奈良心中疑惑,说道:“此时夜深,明日路上再说不迟。”
萧西西便如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说道:“第七关守者是水族主姓之人,切莫轻视此人,她功夫高强少有敌手。水族剑法以快取胜,她以快剑攻你,你必须比她更快……”
她说了一半,眼泪又流了下来便就止住话语。
奈良见她不再说话,便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可以胜过她。”
他等了一阵见她不再言语,翻了个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萧西西口中“嗯”了一声,转头面向墙壁,仿佛她看穿了面前的木板,含情地望着面前之人。
她不愿告诉他自己是水族人,因为她不敢想象他得知真相后的反应。
但是如果不告诉他,她心中会一直想着此事,那样她一定会郁郁寡欢。
她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个阴郁的人,所以她只有一个选择。
月光撒在地上,将地面照得一片银白,让人看起来觉得分外冷清。
第二日清晨,阳光依旧,丛林依旧。
奈良醒时卯时已过,一夜熟睡让他精力恢复如初,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推门而出凉风扑面,抬眼看去只见院中石桌前坐着一人,这人白发白须,此时正饮茶看着清晨景象。
这人正是武卞地武老,奈良四下看了看不见萧西西,心想她可能还在熟睡。
奈良缓步向石桌走了过去,站在武老身旁道了声好。
武老没有看他,眼神望向远处树林,伸手指了指桌上茶水。
奈良会意,坐着他旁边石凳上自己倒了杯茶。
两人沉默半晌,武老长呼一口气,说道:“你觉得这里景色如何?”
奈良没想到他如此问,抬眼看了看周边景色,说道:“这里林茂境幽,是个好地方。”
武老点了点头,感叹道:“是啊,是个好地方。”
他眼神一直望向这片林子,说道:“我在此居住数十年,这里的景色从未变过。”
一阵风吹过,地上花草随风而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住在这里的人早已变了,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了。”
奈良环顾四周景色,说道:“人生百年不过是天地一瞬。”
武老眯着眼睛,说道:“人都是会变的,可是这景物却难以改变。”
他转头看向奈良,表情凝重说道:“小妮子让我告诉你她走了,祝你一路安好。”
奈良听闻此言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谁走了。
武老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萧西西走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奈良神情一变,蹭地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武老,嘴唇动了动。
武老瞥他一眼,转过头来继续看着林中景色。
奈良脸色惨白,双目一瞪忽地拔出慈悲剑,提剑指着武老,冷言说道:“她绝不会走,昨晚还说我去哪都要带着她,你莫要如古婆婆般使诡计逼我!”
武老表情平淡,伸出两指将他的剑夹到一旁,说道:“你心里明白,我说的是真的。”
奈良提着剑一动不动,额上沁出汗水,心思急转想着发生了什么事。
“不可能,她为何要走!”奈良脸带怒色说道。
武老喝了口茶水,向木屋努了努嘴,说道:“不信你可以找找看。”
奈良眼睛一亮,八极瞬步忽地施展转眼间便到了萧西西门外。
房门此时大开,里面被褥叠的整齐,包裹衣物早已不见。
奈良愣在门口,不敢相信萧西西走了。
但是她真的走了,房中没有包裹衣物,况且武老是不会骗他的。
他刚才一时冲动以为武老如古婆婆一般使诡计害他,可是此时冷静下来觉得并无可能,武老为人这两日他已经了解,绝不会使阴险诡计。
奈良站在门口想了半晌,心情渐渐低沉下来。拖着沉重脚步缓缓走到石桌前坐在了石凳上,盯着面前茶碗声音发颤说道:“她为何会走?”
武老依旧望着远处,手指抚摸茶碗边缘,说道:“女子的心思谁能揣摩的了,你莫要问我,听说她要走我也吃惊的很,我让她当面与你告别,可是她不愿见你。”
奈良心中一慌,抬眼问道:“她为何不愿见我,可是我何处得罪了她?”
武老平淡说道:“想必是见到你面后她就舍不得走了吧。”
奈良心中焦急,说道:“莫不是她遇到什么困难,不愿连累我?”说话之时手还在微微颤抖。
武老摇了摇头,说道:“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想必是她想到了什么,不过你莫要担心,她独自行走江湖多年是不会有危险的,她虽不会功夫但江湖上没有人敢伤她。”
想到萧西西身负百册剑谱江湖上中人对她都是忌惮三分,奈良心中稍安。
他刚舒了口气,忽地脸上又白了几分,因为他想到一件事。
他不知道萧西西家在何处,也不知道她归于何派,更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如此该当去哪里找她?
武老看了眼他的脸色心中一阵同情,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听老夫一句话,你们缘分未尽,将来总会再见面。”
奈良低着头不说话,手上紧握慈悲剑,心中焦急万分。
“她还说什么了?”奈良低沉说道。
武老抱着肩膀说道:“她让你继续闯关不要耽搁,待她得闲她会来找你。”
奈良脸上一喜,眼睛放着光问道:“她当真如此说?”
武老点了点头,低头喝了口茶。
其实这句话萧西西并未同他说,这不过是武老想来安慰奈良的罢了。
奈良眼神晃动心中稍安,他不知道该如何找她,可是她了解自己,她要找自己就容易的多。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阵惭愧,认识这么久他对萧西西的事可以说一无所知,而她却十分了解自己。
如果再见到她一定要问问她出身何处家在哪里,奈良心中想到。
武老斜眼看着他,说道:“所以当务之急你还是继续闯关吧,莫要负了小妮子一路辛劳,毕竟闯过八关也是她的愿望。”
奈良点了点头,决心继续闯下去,可是想到以后自己面对守关人,心中顿觉空落落的。
武老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回身向木屋走去,走了一段路忽地定住了脚步,头也不回说道:“我有预感,只要你胜了八关小路你便会再见她。”说完抬步继续走下去。
他见奈良独自神伤心有不忍,特意给他透了信。萧西西是水族大小姐,要是奈良胜了八关小道到达水族后,她应该不会避而不见,武老心中想到。
奈良独自在石凳上坐了半个时辰,然后回屋拿了随身包裹向院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他定住脚步,回身向着武老木屋深鞠一躬,转身而去。
武老透过窗子看着他的落寞身影,长叹一口气。
两人相处要是有所隐瞒总是不会长久。
要说奈良和萧西西二人谁用情更深,当然还是萧西西,女子对待感情之事往往要比男子成熟,思考顾虑也要多得多,而男子想法一般较为简单,习惯性的以为两人情投意合就可以天长地久,他们常常忽略外在因素。
没有人能不顾其他只为对方而活,感情久了总要归于身世背景这些世俗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