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看似轻飘飘,跟原地踏一步差不了多少,可是脚步一落地武老竟然凭空消失!
奈良眼睛一睁满脸惊异,愣在场上不知如何是好。
他竟然连他的身影都看不到!
这时武老的声音自背后响了起来:“奈良小辈,动作为何如此之慢?”
奈良回身一看,武老背手站在自己身后一丈远处。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武老,他不相信有人动作会如此之快,就凭如此步法他哪里还有胜算?
萧西西也是满脸惊异地看着武老,她从未见过如此步法。
武老冷哼一声,说道:“连我衣衫都碰不到还敢妄言挑战水族,难道你不知道水族碧水剑以快取胜吗?不如早些回去……”
他说了一半忽地神情一变,迅速向一旁闪挪半步。
慈悲剑“噌”地一声,插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
奈良出手前故意将剑抛向空中,然后以拳脚逼迫他闪到剑落地的方位,等到剑落下便可碰触到他。
计策虽好,但五关守者眼识更是不凡,最终还是被他躲了过去。
武老看着插在地上的剑,说道:“小鬼倒是有些鬼点子。”
接着一扫衣摆,说道:“这些都是徒劳,你无论如何也碰不到我。”
他脚尖一动将慈悲剑挑了起来,继续说道:“你回去吧,莫要自讨苦吃。”
奈良伸手将慈悲剑接住,看着手中长剑心中震动不已,他从未想到简单的一个步法竟然可以练到如此地步,如果真比试起来确实难有胜算。
他怔了半晌,忽听萧西西哈哈大笑了起来。
武老侧头看去,只见萧西西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心中纳闷问道:“你为何发笑?”
奈良也看着她,不知她为何如此。
萧西西止住笑声,看着武老说道:“当然笑你不懂道理了。”
武老眉头一皱,脸带愠色说道:“我哪里不懂道理了?”
萧西西就等他这句话,听他如此问立刻背起手来,来回踱步缓缓说道:“首先,你说他碰到你衣衫便同他比试,可是如今他只用了三招你便让他回去,如此岂不是强人所难?其次,比试步法是你提出来的,你之前肯定有所准备,而他却是毫无准备,如此岂不是不公平,要是他与你比试左手使剑,难道你会是他的对手?再次,步法一道很多是靠的是体力,我们赶了几天的路方才到这里,身子都还没歇过来,而你老则是刚睡醒正是精力十足的时候,如此比试岂不是不公平?你老土已埋到脖子了,说不好哪天就找阎罗喝茶了,还跟小辈耍心机真不害臊。”
她嘴上噼里啪啦说了一串,将武老数落了一番丝毫不留情面。
武老被气得脸色涨红,喘着粗气说道:“那你想怎地?”
萧西西一抬衣摆坐在一旁石头上,伸出食指说道:“一天,一天之内他肯定能碰到你衣衫。”
武老哼了一声,说道:“便是三天他也碰不到我衣衫分毫。”
听闻此言,萧西西一拍手快速说道:“那好,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后肯定能碰到你,到时你别耍赖不跟他比试。”
不待他回答,萧西西向奈良招了招手,说道:“我们休息一下明天再比试不迟,反正还有三天时间,走,我带你去看看六关住所。”
奈良向武老躬了躬身,说道:“三天之内,在下一定可以碰到前辈衣衫。”说完跟着萧西西走了。
武老怔在原地心中悔恨不已,他后悔自己刚才为何要说三天,本来一天就可以打发的,如此反倒要多搭进去两天。
萧西西二人向着武老住所走去,一路上不是碰碰这就是动动那,如同到了自己家一般。
武老看着二人背影心中十分不快,但他也没有办法,说也说不过萧西西,都答应奈良三天时间也不能将他怎地,只能默默跟着二人。
他觉得自己倒是更像来闯关的。
奈良一边走一边同萧西西说道:“此时天色尚早,为何你不让我同他接着比下去?”
他知道萧西西叫住他定有原因,两人相处这些时日早已形成了默契,即使不明说也大概知道对方所想。
萧西西回头看了看远远跟着的武老,鬼鬼祟祟小声说道:“你没看出来吗,他那步法有些门道,定然是高深功夫,你继续跟他比下去也定然难以碰到他。”
奈良问道:“那我该如何做?”
他十分相信萧西西,他知道她功夫虽然一点不会,但眼力远超江湖高手。
萧西西眼睛一转,心中有了合计,说道:“你去打点野味了,晚上咱们大吃一顿。”
奈良默默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知道萧西西有何打算,但他知道她一定有办法。
天渐渐黑了下来,阴森的林中响起阵阵虫鸣鸟叫之声,夜行的鸟兽开始四处活动。
在树林掩映之中有一处小院,院中有座不大不小的木屋,屋前一张石桌四把石凳,一弯溪流穿院而过。
这便是六关所在,武卞地的住所。
对于萧西西来说这里再熟悉不过了,她不知道来过这里多少次,小时候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来这里,不是在院里挖坑就是在溪水里摸鱼,要是没有武卞地拦住她非得把这里拆了不可。
此时她与奈良盘膝坐在院中,面前支起了一个火堆,火上烤着两只肥兔,兔皮已经被烤的焦黄,上面的油滴在火中发出滋啦之声。
烤兔散发出阵阵香气,闻着让人口涎欲滴。
萧西西拿着匕首戳了戳烤兔,见肉已泛白便知火候已到兔肉已熟,于是清了清嗓子高声向木屋喊道:“武老!兔肉烤好啦,你老不出来吃些?”
话音在林中回荡,屋中寂静无声。
奈良向萧西西靠了靠,小声说道:“武老莫不是睡着了?”
萧西西摇了摇头,继续高声唤道:“这兔肉可是肥得很,你老年纪这么大也活不了几年了,以后估计不会遇到这么好的兔肉啦!”
话音刚落,屋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武老干咳两声,寒着脸说道:“你这小妮子天天说这些丧气话,看来你巴不得我早些归西。”
萧西西嘻嘻一笑,挪了挪身子,闪出一旁空地。
武老缓缓走了过来,提了提衣摆大模大样坐了下来。
他也不看奈良,伸手接过萧西西手上匕首,盯着烤兔看了看,然后将一条最肥的兔腿割了下来。
萧西西伸手拿起一旁酒坛酒碗,倒了满满一碗递给了他。
武老一手握着兔腿另一手端着酒碗,左手一挥咬了口腿肉,右手一抬喝了一大口酒。
喝完咂了咂嘴满脸都是满足神色,斜了萧西西一眼,说道:“我酒藏哪都能被你找到。”
萧西西嘻嘻一笑,又为他倒了一碗。
武老晃了晃碗,眼神盯着碗中酒,说道:“我知道你的打算,即使我吃了你兔肉喝了你斟的酒也不会将我脚下功夫透漏分毫,我嘴可是严的很,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完一仰脖又干了碗酒。
一个时辰之后,林中宿鸟被嘈杂之声惊起,成群向夜空飞去,火堆上烤的肥兔只剩下一副骨架,上面零星挂着几点肉丁。
武老满脸透红眼皮耸落双目迟滞,一手揽着奈良肩膀,另一手端着酒碗举在身前,身子不住摇晃碗中撒出不少酒来,大着舌头说道:“奈良老弟……我这功夫就是个乡下野功夫,是个朋友教我的,这些日子我总想起这位朋友来,于是便将他这步法重新改了改了,我起了个名字……叫作八极瞬步。”
他一仰脖将碗中酒喝的见底,一旁萧西西又为他斟满。
武老嘿嘿笑了笑接着说道:“我这功夫别看来自乡野,用处可是大得很,一旦使了起来寻常暗器都难伤分毫,更别说什么快剑飞刀了。”
萧西西在旁噘嘴说道:“武老就会吹牛,我看你使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武老脸一板,将酒碗往地上一敦,说道:“你这小妮子懂得什么……”
他说一半变止住了话语。
萧西西虽然不会功夫,可是懂得可是多得很,他都自愧不如。
武老仰了仰头,说道:“你可能懂得多……可是这功夫你不了解,八极瞬步使起来需要脚踏八极,开、休、生、杜、景、死、惊每踏一步凶门需回一步吉门,方位顺序必须逆序而行,如此方能踏破常律,另外开、休、生三门之后……”
武老借着酒劲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将八极瞬步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多年来他时常为萧西西讲解功法,所以一见萧西西就习惯性地详细解说,也忘了一旁心中暗记的奈良。
萧西西一面记着一面心中演练,遇到不明之处还问上两句。
武老平时很少见外人,自创出八极瞬步之后一直没在他人身前演练,这就好比是买了把好剑却没人观看,穿了身华丽衣服却独居深山。
今日难得来了外人还见识了他的功夫,他怎能不大说特说一番?
武老说了一个时辰已经将八极瞬步说得差不多了,萧西西捋了一遍发现并无什么遗漏,心中不由得暗暗欣喜。
奈良虽然记得七七八八,但他看萧西西神色便知她已经得手。
武老晃了晃酒碗,已经没有水声,说道:“西西……再给我斟一碗。”
萧西西已经将步法搞到手便就没什么需要指靠他了,狡黠一笑站起身来,说道:“武老您自己喝着吧,我们走喽。”说完拉着奈良去了一边树林。
武老见他们孤男寡女往林子里走,嘿嘿一笑揶揄道:“年轻就是好呀,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如你们一般,那时一得空闲便跟小珍姑娘往林子里跑,那里没什么人,两人情到深处……”
抬眼一看,二人早已走没了人影,武老摇了摇头嘿嘿一笑自斟自饮一碗。
此时明月高悬繁星满天,看着茫茫夜色武老抬手又倒了碗酒,不过这碗他并没有喝而是倒在了地上。看着酒水慢慢渗入地下,他口中喃喃自语道:“我已经将你的功夫传给了他,如此也算还你了一份人情,能不能胜过碧水剑就看他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