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晚凉意重,穿着衣服都觉得冷,怎么可能脱衣而睡。
萧西西脸带尴尬,此时才觉得自己说谎本事跟自己的功夫差不了多少。
她想了想自我安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不是以为自己学的是分水剑法。”
想到此点她心中略微平衡,抬步跟了上去。她知道自己独自外出理亏,安静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以后莫要自作主张了,胜不了他不过是一死而已,要是你有三长两短……”奈良说了一半便就不说下去。
萧西西听他末尾语音发颤,心中一怔,方才明白他心中的担忧,眼睛不由得湿润起来。
第二日,碧空如洗,清风徐徐。
整一日奈良什么都没做,只是独自练着功,萧西西没什么事便就坐在一旁看他习练。
两人一个练一个看,不觉间便到了申时,奈良看了看天色,将慈悲剑收起,带着萧西西向廉豹处走去。
走在路上萧西西心中又担忧起来,虽然她打听到廉豹影子中有些门道,但具体是什么还不了解,如果其中有厉害的功法,奈良还是有很大的危险。
小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着,此时日头西斜,将两人影子拉得细长。
“奈良!”萧西西忽地顿住脚步,开口唤道。
奈良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萧西西低头摆弄手指,犹豫半晌说道:“奈良,比试之时千万要小心,特别要注意他的影子。”
“我知道,你已经跟我说过许多遍了。”奈良看着她说道。
萧西西垂在眉,低头小声说道:“如果觉得胜不了他你就寻隙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凡事不可勉强。”
她知道在他比试之前不该如此说,但她内心实在是担心,她怕两人一同前来,走得时候却就剩下她一个。
奈良看着她犹犹豫豫的模样,也知道她内心担忧,说道:“我明白,我胜不了他一定不会勉强,你在旁准备好,如果我觉得不成咱们就迅速逃走。”
听闻此言,萧西西眉目一悦,眼睛闪着光。
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她知道奈良的性格刚强无比,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宁愿战死也不愿逃走,没想到这次竟然答应了她。
她面露笑容说道:“你要是胜不过你就先走,不用管我,我不是闯关者他是不会为难我的。”
奈良看她半晌,面容不变说道:“好,我答应你。”
说完回过头来继续前行。
萧西西抬步跟着,脸色渐渐又暗下来。
她知道他虽然口中答应,但肯定不会如此做,他如此说不过是让她心安而已。
行了半晌,奈良忽地说道:“我是不会败的。”
萧西西一愣,抬头看着他宽阔的臂膀,感觉身前的身影充满了力量,夕阳照在他身上为他披上一件霞衣如天神一般。
萧西西嘴角一笑,心中想着:“我真傻,他是不会败的。”
刚才她心中还十分担忧,但此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觉得没人可以战胜身前的这个男子。
几只鸥鸟迎着日光徐徐晃在空中,远处海面波涛起伏,推着上面金黄色的光影飘来飘去。
二人来到了五关所在。
廉豹依旧如昨日般躺在椅上,身后破衣奴仆端着盘子,摇扇奴仆看了萧西西一眼脸上一阵惊慌,马上又垂下眼睛盯着地面默默摇着扇。
廉豹将茶碗放到一边,脸带狞笑地抬眼看了看站在空地之上的奈良二人。
“我给你一日时间考虑,你不逃走还敢前来寻死。”他脸带戏谑说道。
奈良握着慈悲剑,说道:“我给你一日的看风景,你倒是如我所言。”
廉豹嘿嘿笑了两声并未作答,回头将一旁茶壶拿了起来放到眼前端详半晌,说道:“我一直想用人头骨做个茶壶,我看你头型正合适,一会儿打斗起来你可要小心些,莫要将脑袋撞坏了。”
奈良冷哼一声,说道:“口舌之争无益,还是真刀真枪见功夫吧。”说着将慈悲剑凭空一挥。
廉豹倒不急着动手,坐在椅上脸带狞笑指了指慈悲剑,说道:“你这也是神物吧?”
不待奈良回答,接着说道:“我听说了你闯前几关的手段,就凭这些你是胜不了我的。”
奈良提着剑冷眼看着他。
廉豹自一旁拿起黑竹杆一般的捉影剑,放在手上掂了掂,斜眼看着奈良说道:“我这把剑克制绝大部分神物,你那点小手段不足一言。”
说着身子一晃,提剑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起来更觉魁梧,身形较奈良大了两圈,手脚粗壮,走起路来地面都发颤。
廉豹目光看向奈良身后的萧西西,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黄牙,说道:“后面那个小白脸倒是不错,你死后我要把他留下来做个**!”
萧西西本就胆小,听他如此说身子一颤向后退了两步,看着廉豹碗口大的嘴漏出颗颗黄牙,一条肥大舌头在里面搅来搅去,不由得口中“啊”的轻叫一声。
奈良闻声回头。
趁他回头,廉豹充满血丝的眼睛一瞪,提剑便向奈良劈来!
奈良也算作久经江湖,刹那间便觉身后风急,也不回头,脚尖一点身子向一旁移了两丈。
捉影剑带着呼呼风声向奈良刚才站着的地面劈去。
“咔”地一声,地面石板破裂出现一个大坑。
奈良见他的剑落地心中稍安,腰部一用力身子便转了过来。
他并未急着还招,而是向一旁移了几步,与廉豹拉开距离。
他记得萧西西所说时刻提防着廉豹的影子,此时他背对夕阳,与廉豹面对面站立,廉豹的影子肯定不会碰到他。
廉豹丝毫不以偷袭为耻,咧嘴嘿嘿一笑,说道:“小东西,逃得倒是挺快!”
说着便将长剑提了起来,不过这次他并未直接出剑,而是挥掌向着奈良脑袋拍去。
只见箩筐一般的大手铺天而来,奈良也不躲闪,慈悲剑在他手上一旋,便要斩廉豹手腕。
一旁萧西西拳头紧握,睁大眼睛看着奈良一招一式,见他招式稳健无丝毫慌乱,眉眼不觉间露出笑容来。
慈悲剑打着旋斩向廉豹手腕,廉豹虽然粗莽,但也不敢以血肉之躯对抗利刃。只见他挥出的左掌向后一收,身子借力一转,右手提剑刺奈良前胸。
奈良心中合计,既然此人影子中有诡计,那么他肯定会逼我入他圈套,既然如此便就不该按寻常招式对敌。
他见漆黑长剑向胸口刺来并未侧身躲闪,内力一动,慈悲剑暴长一丈直刺廉豹颈项。
廉豹长剑虽刺得快,但是再快也没有慈悲剑暴长得快,他的剑距离奈良胸口还有几尺距离,奈良的慈悲剑已经快要触到他的下巴。
廉豹心中一惊,急忙收回捉影剑用力一扫,将指着自己喉咙都慈悲剑荡到一旁,脚下也是向后退了两步。待他脚步站稳,眼睛又瞪了瞪,咬牙说道:“看来你小子也有些本事。”
他口中说着话手上动作却是不停,双手握着剑柄如使巨斧一般向奈良一剑一剑劈去。
奈良虽然没有他力气大,但剑招上要比他高上许多,或是腾挪或是格挡,总能轻易化解他的招式。
廉豹将石板砸出一个个深坑,破碎的石块渐飞一旁,萧西西向一旁挪了挪以防被激起的石块误伤。
奈良与他相斗半晌便就看出了套路。
廉豹虽然力道刚猛,但招式并不怎样,就是拿着剑劈来劈去,偶尔刺出一两剑也是粗陋的招式,很容易便能挡下来。他虽看明此点,但并不会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廉豹能够坐到五关守者的位子绝对有相应的实力。
他小心躲着廉豹大开大合的剑招,每逢其招式用老,便寻隙回上一招刺出一剑。
廉豹打来打去发现并没有办法伤到他,不由得焦急起来。
此人性格粗暴,心中越急招式更是刚猛,一剑劈来恨不得将地面劈做两半。
奈良则是轻而易举化解着他的攻势,脚步腾挪躲闪没有丝毫迟滞,看起来并未怎样耗力,萧西西见他如此心中渐渐松了下来。
此时廉豹又是一剑直劈而下,奈良脚步一点纵身后跃两步躲过他全力一击。
奈良身子还未落地,眼睛用力一睁,慈悲剑脱手而出。
“散!”奈良凌空喊道。
只见慈悲剑“咔咔咔”断作一片片碎刃,这些碎刃并未掉落在地,仿佛受人控制一般齐齐向廉豹飞去。
萧西西脸上一喜,心想奈良此招唯有以快剑速击碎刃方可防住,寻常剑客能够有如此快剑可是少之又少,廉豹虽然力大但他速度上肯定不快,此招攻来他定然防无可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