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松软的土地上喘着气,抬眼一看,那两只兔子还在张着嘴巴一动不动看着他。
看来天上突然掉下来个人将兔子吓懵了。
冯古一笑,折腾半晌正好肚中饥饿,一伸手不费吹灰之力便抓住了一只兔子,然后推了推另一只,说道:“你走吧,一只就够了,不用客气。”
架起篝火,将兔子剥皮去脏,串在树枝之上烤了起来。
冯古抬眼四下查看,只见这里树高林密,大树足有一人怀抱之粗,地面上满是齐膝杂草。
冯古心想,这里草深林密看来少有人来,既然已经到了谷底那么离木族便近了,心中一喜,忘了刚才掉下崖的惊险。
他待兔子烤好,吃饱喝足睡了一夜。
冯古虽然从小身世坎坷,但他内心却是乐观无怨,一个人内心乐观往往运气也会好些,整天愁眉苦脸的人往往也是一难接着一难,这可能就是他失神坠崖未死的原因。
第二日天刚放亮,丛林中升起了薄雾,冯古抻了抻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准方向向丛林深处走去。
越往丛林深处走周边树木越是高大,冯古看着高耸入天的大树不禁啧啧称奇。
他看着周边大树不禁心中出现个问题,这林子里最大的树究竟有多大。
这个心思不出现还好,一旦出现便会时刻折磨着他,冯古受不了好奇心作祟最终决定探个究竟。
他选了棵四五人怀抱粗的大树,使出轻身功夫在树上点了三五下便到了树顶。
他站在树顶抬眼环望,只见一片翠绿海洋一眼望不到边,四下看了一圈,在不远处突兀的出现一座绿色小山,他心中纳闷,这里为何还有座山,待他仔细查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这哪是山分明是一颗大树的树冠!
冯古看着大树愣了半晌,平复了心中震惊之情,看好了方向,慢慢下了树,然后按照大树的方向走去。
话说另端,在不远处的木族禁地,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人身穿雪白素衣身姿瘦高,一对精致眉毛映衬出脸庞的秀丽,真是一位清丽脱俗的女子。
站在他身旁的是两位略显年轻的女子,这两女子均是身穿青衣手持佩剑。
素衣女子面向二人开口说道:“二位师妹送到这里便可,有劳师妹为我守关了。”
其中一圆脸青衣女子笑了笑,说道:“师姐怎么如此客气,你在神树下闭关师妹们为你守着岂不是应该,只是神树地域我们也不能走近,只能在这里守着了……”
另一位绿衣女子也就十五六岁,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插口说道:“师姐放心好了,这里都是咱们木族的地盘,除非有人从山崖上飞下来,否则不会有人来这的。”说完掩口嘻嘻笑着。
圆脸女子脸色庄重对她说道:“话虽如此说,但我们也要仔细守着,你莫要忘了去神树下闭关可是要全身赤裸,否则练功时的热气无法及时散去会走火入魔,而且闭关这几天还无法动作,一旦动作岔了气息可是有性命之忧,所以不能有任何人来打扰,特别是男子。”
大眼睛女子“哦”了一声,向素衣女子说道:“我听说最近谷内混进来一个人,好像还是个和尚,不知道抓到没有?”
圆脸女子也看向素衣女子,听她答话。
素衣女子摇了摇头,说道:“这贼人轻功了得,我遇到过他一次,没能追上他。”
大眼睛女子用力眨着她的大眼睛,面带惊奇说道:“木族本来便已轻功见长,木族大弟子木晚秋都追不上他,看来这人轻功确实了得。”
圆脸女子面带担忧。
素衣女子说道:“一个会点功夫的小贼而已,二位师妹不必担心,族长她一定有安排。”
圆脸女子看了看天色,说道:“神树开花之时已近,我们不打扰师姐闭关了,愿祝师姐功法精进。”
大眼睛女子嘻嘻一笑,说道:“她功法再精进就更没我们什么事了。”
素衣女子拍了拍她肩膀,说道:“你练功时日尚早,只要勤练,早晚也会来神树前闭关。”
大眼睛女子点了点头,说道:“怎么我小的时候没那好运气被族长收留抚养呢。”
圆脸女子捏了捏她的鼻子,带着宠溺说道:“你呀,便是族长收留你,你也是练功慢慢腾腾的。”
大眼睛女子撅了撅嘴,向素衣女子说道:“晚秋师姐,我这几天看不到你了,你自己在里面多多保重。”
素衣女子也就是她们口中的木晚秋微微一笑,也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等我出关我再教你一个厉害招式。”
大眼女子眼中闪着光,说道:“真的?那说定了啊。”
木晚秋微微笑了笑,向圆脸女子点了点头,转身向密林之中走去。
她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次来内心都会生出庄重之感,四周参天的古树不知见证了木族多少年的兴衰,木族人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这些参天古树依旧沉静的驻立在此。
木晚秋腰背挺直满脸肃穆在林中走着,她是同辈中第一个在神树前闭关的人,这神树对于木族是重中之重,传说来此闭关的人会得到神树的启示,出关后必定功法精进更上一层楼,是以每年木族都会在神树开花之时选择一位资质不凡的人来此闭关,今年选的人便是她木晚秋。
她走了两个时辰方才来到了神树面前,离近看神树往往让人感觉这不是一颗树,因为它树干足有数十丈粗,站着如此粗的树面前便如站在一面墙前一般。
神树树干棕黄,笔直地插入天际,上至十余丈外方才伸出旁支,此时由树根处窜出一束束淡黄色光芒,光芒流了一段便就化作一团光晕忽地消失,接着又窜出另一束光芒。没人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奇景,但木族人一直认为这是神树对她们的启示,只要看懂其中含义便可参透木族功法的至高要义,这光芒自初春开始,只存在三五天时间,木族人称其为神树开花。
神树下面是一片平坦石台,这平台方圆数十丈,由白玉铺成,四周立着一根根石柱,便如祭天的祭坛一般。
木晚秋站在石台之上,拱手向神树拜了三拜,然后轻解罗裳直至一丝不挂。
她浑身赤裸地走到一个蒲团前,盘膝坐了下来,眼睛盯着面前一束束黄色光芒,深吸了两口气,双手慢慢抬起凭空化出一个古怪图形,运起了木族至上功法长青功。
神树仿佛有股神秘力量,让林中鸟兽不敢靠近,四下寂静非常,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之声。
木晚秋一动不动坐在树前,便如一尊雕像一般,只有盯着神树的眼睛偶尔眨一下。
日升日落,月起月没,她就这样在神树前坐了一天,一天之中她一直盯着神树树干上窜出的光芒,苦思冥想也不解其中要义,她隐隐觉得其中必然藏着高深的功法,只是看不透参不破。
她正苦思冥想之际忽听背后有窸窸窣窣之声,眉头一皱,心想莫非是什么鼠兽不怕神树之威?
声音越来越近,她脸色忽地一白,她听出这声音不是野兽,而是人的脚步声。
她虽心中惊惧但也没有办法,现在她全身都在运行功法,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的。
身后一个男子声音颤抖说道:“竟然有如此奇景!”
木晚秋听到这个声音恨不得立刻死了,她正一丝不挂坐在台上,而她身后正有个男子,她不知道他的这句感叹是说神树还是说自己,此时的她眼中含泪满脸都是惊惧。
身后的男子正是来青燃谷寻解药的冯古,他一到神树面前便被这奇景震撼,并没有看见树前全身赤裸的木晚秋。
冯古边向神树走去,口中啧啧称奇,感叹自然的鬼斧神工。
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木晚秋附近,眼睛余光一扫忽地发现这里还有个人,身上汗毛一竖,蹭地向旁边跳了两丈,手中拿着金镖,喝道:“你是人是鬼还是这里的树神?”
木晚秋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焦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冯古见她没有反应,又见她眼神带着惊惧,心想这人应该不是坏人。
他眼神向下一瞄,又是蹭地向一旁跳了两丈,结巴说道:“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木晚秋眼泪簌簌掉了下来,她长这么大一直守身如玉,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陌生人看了个遍。
冯古连忙避开眼神,说道:“在下不知姑娘在此赏月,十分抱歉,这就告辞。”
说着转身便走。
木晚秋心中一松。
冯古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心想此时方才初春,夜晚天气还是冷的很,她全身上下一件衣服都不穿岂不是更加寒冷。
想到此处他又退着走了回来,之所以退着走是为了避免他偷窥女色嫌疑。
但退着走难免看不到女子位置,只能凭着记忆中的位置走去。
他走着走着忽觉自己屁股碰到一个圆的东西,停下不前。
木晚秋听他去而复返本就心生恐惧,如今他竟然用屁股碰她的头,眼睛瞪大满是恐惧。
冯古干笑两声,说道:“抱歉,抱歉。”
说着往前走了两步,解下自己的外衣。
木晚秋听他脱衣服的声音,眼泪又簌簌流了下来,她宁愿自己现在立刻死了,也不要受他侮辱。
但她想的并未发生,一件破旧外衣轻轻搭在自己身上。
她听着脚步声渐远,愣了一愣方才明白,这人并未要侮辱于她,而是担心她受寒为她披件衣服。
木晚秋闻着衣服上汗水味道心中厌恶。
她一向爱洁清高,怎能披着男子衣服。
冯古走了几步见一堆衣服堆在地上,心中生疑,这里怎么会有一堆衣服?
他忽地灵光一闪,心道这衣服是那个**的!
他抚着下巴想,这女子有衣服不穿大晚上的独自一人坐在大树前,同她说话也不答应,莫不是心智有失?
这大树确实令人惊奇,但也不至于惊得不穿衣服吧?
冯古心想,看来还是她心智有问题可能大,既然如此她一个人在这可是危险的很,要是遇到其他好色之徒那可就惨了,就算没有其他人,那林子中的野狼蛇虫的也够她受了。
想到此处,他又停住脚步。
本来放松下来的木晚秋神色又是一紧。
冯古干咳两声,朗声说道:“你独自在此危险的很,我又不能给你穿上衣服,那么我便在这守着你好了。”
木晚秋转惧为怒,心想我在此处闭关要你守着,等我可以行动非一剑杀了你不可。
冯古在她身后五六丈外盘腿坐着,刚才他为木晚秋披了件衣服,所以他看不到她裸体。
他坐了半晌便觉无趣的很,身子一歪躺在了石台之上,眼神四下看着,想看看有没有有趣之事,当他眼神扫过那堆衣服之时忽地发现其中有个木牌,这木牌与木然已的十分相像,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木晚秋”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