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侧身躲过石剑,然而杨错踢来的腿却是难以避过,一咬牙持着半截慈悲剑挺剑前刺。
杨错本以为他会后跳避开自己的腿法,没想到他要硬挨这一招。急忙收剑立在面前,剑尖向上剑柄向下,剑面朝向奈良。
杨错一腿结结实实踢在奈良小腹上,奈良身形晃了晃,依旧挺剑前刺。
“叮”的一声慈悲剑刺在宽刃石剑上,再就难以移动分毫。
杨错见他面色苍白,开口说道:“你败……”
他还未说完,眼睛一睁面带愕然怔了住。
奈良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萧西西在旁看的清楚,此时杨错后脊正被刚才慈悲剑断下来的剑尖指着。
萧西西心中疑惑,杨错的石剑可吸兵刃也可弹开兵刃,如此只需使出功法弹开便是,怎么他脸色如此难看。
她仔细看向石剑,忽地脸上一喜,心中明白了。
原来刚才相斗之时,石剑剑面两侧分别吸住了两截剑刃。
此时他以石剑防守,自然是剑面向外,剑刃在两旁,那么吸在石剑上的剑刃正好面对他。如果他使出功法弹开,吸在石剑上的剑刃便会刺破他的脑袋,如他不弹开,后脊的断剑便会刺破他的胸膛,他现在是弹也不是,不弹也不是。
杨错摇了摇头,说道:“我败了……我这石剑确实是只能吸或者弹开,你刚才跟我缠斗便是为了找出我石剑的弱点吧?”
奈良收了慈悲剑断刃,咳了两声说道:“我虽发现此招可行,但此法太过冒险,如果你提前弹开石剑上的碎刃便就使不成了。”
杨错说道:“你刚才快招攻我,便是为了让我无暇弹开碎刃吧。”
“正是。”奈良说道。
“你硬挨我一腿,便是为了让我以守势持剑,如此碎刃便就朝向我了。”杨错说道。
“没错。”奈良说道。
杨错点了点头,说道:“你在缠斗之时能够如此计划,我败的心服口服,你们这关便就过了。”
萧西西脸上一喜,高兴的看着奈良。
奈良向她一笑,接着脚下一软倒了下去,受了杨错两脚他伤得不轻。
杨错急忙伸手扶住了他,萧西西也快步前来。
奈良咬着牙撑着站起,说道:“皮肉之伤,无妨。”
杨错说道:“你们休息几日再行赶路吧,我这里虽简陋些,但住处还是有的。”
萧西西见奈良站着直打晃,说道:“那打扰杨前辈了。”
杨错说道:“无妨,我这里几个月也见不到一个来挑战的,有你们陪我也好。”
说着便扶着奈良向屋中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奈良说道:“我知道你为何想要胜我,我内人害了你兄弟的夫人,你胜了我也算是对你兄弟一个交代,如果你觉得过轻,我愿代内人受过,你斩我一臂好了。”
奈良见他说得诚恳,心想他夫人也许根本未被水族族长所救,如果这样那他夫人早已过世几年,而这个可怜人却依旧心存希望苦苦等着约定之期的到来。
想到这里奈良叹了口气,说道:“此事也不怨你们,要怨便怨那千靥宫主。刚才我过于心急,还请前辈见谅,这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杨错面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稍安。
杨错的木屋虽简陋,但收拾的还算整洁,木屋里面共有四个房间,一个杨错住,还有一个用来做饭,剩下两个一个空着一个放些杂物。杨错将奈良扶到自己房内,拿了些伤药喂奈良服下,然后简单包扎一下自己手臂伤口,便去收拾放杂物的房间。
萧西西扶奈良躺下,为他盖上被子,拿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双手支颐看着他,说道:“没想到你这人虽然木讷了些,跟人比试起来还是有些手段的嘛,不枉我教你一场。”
奈良服下伤药身上伤痛稍解,看着萧西西消瘦脸庞,心中一阵不忍,说道:“抱歉,刚才让你担心了。”
萧西西拨浪鼓般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担心,你胜了便好。”
面带兴奋之色接着说道:“你刚才那法子还真是巧妙,让我想都想不到该如何胜他。”
奈良一笑,说道:“我也是穷极生智,你萧大小姐都想不到的,我不是被逼到绝境怎能想的到。”
听他夸奖,萧西西嘻嘻笑了半晌,说道:“算你有见识。”
她刚说完神色却忽地一忧,声音低沉说道:“你说杨前辈的夫人是真的被送到桃花渊解毒了吗?”
奈良转过头看向屋顶,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
两人沉默半晌,奈良开口说道:“据我所知,五行圣水解药分布五族便是为了防止一族私自使用。就算水族有所有的解药也不需要等十六年之久,恐怕……”
奈良叹了口气,说道:“恐怕水族族长怨杨夫人偷了五行圣水,故意哄骗杨前辈,可能杨夫人早已故去。”
萧西西垂着眉不说话。
她最了解她母亲了,莫说是戴罪之人,便是寻常弟子中了毒,以她母亲的性子也不会好心相救。在她印象里她母亲为了达成目的是不会考虑信义的,极有可能故意哄骗杨错为他守关。
她之所以离家出走寻访天下剑客,主要便是看不惯她母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跟杨前辈直说?”萧西西问道。
奈良盯着屋顶蛛网,说道:“他心中有个念想,还能带着期盼活几年,如果让他知道实情恐怕会生不如死。”
萧西西虽觉得如此太不近人情,但她知道奈良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如果让杨错知道他夫人可能已经死了,那么他便会失去活着的意义。
此时天色已晚日已沉西,屋内并未掌灯,借着窗外星光,萧西西看着奈良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张脸不算英俊,但每一个线条在她眼里却是如此的精致。
萧西西开口问道:“如果我中了五行圣水之毒,有人能够救我,你愿意为我等十六年吗?”
奈良不知她会如此问,转头看向她带着红晕的脸庞,说道:“你不会中五行圣水之毒的,我不会让人如此对你。”
萧西西心中一阵甜蜜,笑嘻嘻嗔道:“你说你,怎么现在如此会说话了,嘴巴像抹了蜜一般。”
奈良见她身上衣服又大了一圈,脸上带着尘土,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萧西西嘻嘻笑道:“这有什么辛苦的,我自小便四处闯荡,这些都不算什么的,况且……况且,能和我徒儿一块,为师心里高兴的很。”
奈良心中感激她多日陪伴,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萧西西先是一惊,接着便含羞低着头,感受着他大手的温暖心中分外甜蜜。
忽地门口传来杨错脚步声,奈良急忙将手拿了开来。
萧西西心中恼怒,怨恨杨错什么时候进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进来,心中将他结结实实打了一遍。
杨错进了屋内,见二人举止亲昵说道:“萧兄弟,你跟奈良兄弟一起睡,还是睡客房?”
萧西西蹭地站了起来,脸红到脖子,结结巴巴说道:“当然……当然是睡别的房间了……怎地,你嫌我占你地方不成?”
杨错满脸茫然,不知她为何发怒,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既然不睡这里那便随我去客房吧,已收拾妥当。”
萧西西尴尬地背着手走出门外,边走边嘟囔道:“这才收拾完,我都等的不耐烦了,我不是想在这,我是在等你收拾完,你收拾的这么慢我没什么地方去就只能陪他聊天了……”
杨错不知她在说什么,摇了摇头,拿他没办法。
奈良在杨错处休息了两日伤势便已痊愈。
第三日一大早二人便收拾行囊向杨错告别,打算继续赶路。
临行之时杨错站在小道之上,向着奈良深鞠一躬,说道:“愿你兄弟夫人早日解了五行之毒,如有需要鄙人之处,兄弟尽管直言。”
奈良也回了一礼,说道:“愿前辈早日与夫人团聚,奈良就此告辞了。”
杨错看着路的方向,说道:“前路凶险你们多多保重,后面守关之人不仅功夫了得而且心思颇深,二位要小心行事。”
“谢过前辈。”奈良说完转身而去。
此时路上带着清晨的薄雾,树叶之上带着点点水珠,空气湿润怡人。
二人慢慢走着,奈良问道:“这第二位守关之人你可了解?”
萧西西想了想,说道:“这第二位守关人复姓诸葛,单名一个礼字。此人彬彬有礼,言语得体待人客气,与杨前辈却是有所不同。”
萧西西斜眼看着天,想了想说道:“他功夫隐藏的较深,少有人知道他剑术长处,所以如何与他对敌你就看着办好了。”
奈良“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但心中对这个诸葛礼颇为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