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瞥了眼奈良断臂,心中觉得第二条说的有点多余。
她接着说道:“再次,他们既然能够为水族守关,便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剑道高手,你对待每个人都该当做生死大敌一般。”
奈良点了点头,心想她这三点说来说去都是说这八个人很厉害。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其中困难?水族作为天下剑术第一,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前来挑战,但真正胜过这八人的却是寥寥无几,由此便知其中困难。
奈良自封无用死后性格已是慢慢转变,现在他不仅处事沉稳,更有一丝狠劲,越是困难越是无惧!
萧西西见他面色轻松,以为他还不知道其中厉害,脸上一急便要说话。
奈良伸手扶在她的肩上,嘴角一笑说道:“你不必说了,我都知道,我会认真对待,你不必担心。”
萧西西一愣,说道:“你……你知道他们厉害就好……我才没有担心你……我只是怕你输了,害得谢姑娘得不到解药了……”
其实她也有她的想法,要是他胜过八人,也许会改变水族之人对待慈悲剑的看法。
两人休息一阵,又翻身上马向前行进。
过了两日,二人来到一个路口。
说是路口,实际上只是一条前行大路,路边草丛掩映之下有条细小岔道,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萧西西向小道努了努嘴,说道:“那就是八关小道。”
奈良向小道望去,只见前方丛深林密,道上满是杂草碎石。
“此地道路泥泞,不如我独自前往……”
奈良不忍她一个女子深入脏苦之地,于是说道。
萧西西哂笑一声,催马向小道走去。走了一段路,头也不回地朗声说道:“有我陪你闯关,你就胜了一半。”
奈良见她穿着肥大男装,昂首挺胸骑在马上颇有气势,不觉嘴角一笑,轻踢马腹慢慢跟上。
他知道她说得一点不假,萧西西虽不会功夫,但单论剑理剑道,恐怕天下难已找到胜过她的人,而且她通晓天下剑法,有她在身边实在是一大助力。
萧西西见他跟了上来,仰着头面带得意,说道:“我先跟你说说这第一关。这个守关的人性格沉闷,比你还有余,名字叫杨错,使把无锋石剑。这剑得有百十斤重,寻常人断难抬起,而他却能舞出招来,可是十分不简单。”
奈良听到百十斤重的兵刃,不由得想起花关溪来,开口说道:“此人功夫套路倒是跟花关溪较像。”
萧西西想了想,说道:“这倒是,我听说花关溪使把青龙刀也重得很,数十年来也就她能拿动。”
奈良说道:“花关溪虽是女子,但她臂力过人功夫霸道威猛,要是她在此地,杨错一定不是她对手。”
萧西西听他夸奖其他女子,心中有一丝不快,噘嘴“哼”了一声,说道:“这杨错不过是力大而已,有什么难对付的。但凡刚猛的功夫迅捷肯定不足,你与他相斗不要硬拼,只要展开轻身剑法绕身缠斗即可,轻身剑法你会不?”
凤凰剑仙当初教过他各种剑法,轻身迅捷的也自然教过。奈良点了点头,说道:“会,莫轩前辈教过我。”
萧西西心中一松,“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你只要不与他硬碰硬,胜他不是难事,但是你要是与他拼力气,那你可就毫无胜算了。”
奈良说道:“剑术讲究相克之道,我是不会以己之短攻彼之长的。”
他说到“相克之道”之时,心中忽然一动,想到上官临风临死之时说的话——“五行之道,相生相克。”
他心中好似想到什么,但细细想来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奈良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件事。
萧西西偷偷看他一眼,说道:“我们走此路则不求快走,可以在每关多耽搁些时日,这样也可以养精蓄锐为下一关做好准备。”
奈良点了点头。
他不明白萧西西何以对水族八关了解如此详细,问道:“萧姑娘,你怎么对水族八关如此了解?”
听闻此言萧西西脸上一白,以为他怀疑自己的身份,言语支吾说道:“那个……我……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天下所有剑谱我都见过,区区几个使剑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奈良“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他一直对萧西西身份有所怀疑,知道她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子弟。寻常人不会有机会接触如此多的剑法,更不会了解剑道剑理。但奈良对待朋友一向真心以对,既然她不愿告诉自己身世,便就说明她有难言之隐。不告诉便就不告诉,在西山帮待了这么多年让他明白了个道理,名声坏的帮派中也有好人,名声好的帮派之中也有坏人,便如阴阳八卦一般,白中有黑黑中有白,无论萧西西出身何家,他都不会改变对她的看法。
至于萧西西为什么对八关小道这么了解,那就显而易见了,她是水族大小姐,自然对水族一草一木十分了解。八关守人有几位是她认识之人,不认识的也都听说过,有她在奈良胜了一半并非虚言。
两人一路慢慢前行,萧西西一边走一边为奈良讲解轻身剑法要点以及各家此种剑法所长,从脚下步法说到手腕力道,从河右的风语剑法说到江南的飘絮无踪剑,两人两马便就在羊肠小道上品评天下剑术。
日升日落月起月没,日间并马而行,夜间和衣同卧,不觉间便过了七八日。
这日两人骑在马上,萧西西如往常一般仍在滔滔不绝讲着剑法奥义,她正说的兴起,奈良却忽地驻马不前。
萧西西又行了几步才发现奈良没有跟上来,眉头一皱,怨他打扰自己说话兴致,嗔道:“你怎么不走了?”
奈良指了指前方,说道:“那里有人。”
萧西西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不远处一颗树下,一个身穿布衣露着胸口,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正持着磨盘大小的斧头“咣咣”地砍树。
萧西西神色一变,沉声说道:“他便是第一关的守关者杨错!”
奈良催马向前,萧西西整理一下衣着,按了按鼻下两撇假须,也催马跟了上去。
砍柴人发现二人,放下了手上斧头,将砍下的树枝随意捆了捆,手上用力一抡将柴抗在肩上,拎起磨盘大斧走到了小路之上,驻足等着二人。
奈良牵马走到近前,双手抱拳说道:“阁下可是此关守者?”
砍柴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转身扛着柴沿着小路走去,边走边道:“跟我来。”
萧西西“哼”了一声,嘟囔道:“臭脾气。”
两人跟着杨错沿着小路而行。
别看杨错手上拿着磨盘大斧肩上扛着一捆柴,行走起来倒也飞快。
走了一炷香时间,三人来到一个木屋之前。这木屋破旧非常,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摆放些农具杂物,周围篱笆也是东缺一块西少一角的。
杨错卸下肩上的柴,将磨盘大斧立在一旁,拿起肩上面巾拍打身上尘土,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只有左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