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想过一个如此娇弱贵气的姑娘竟能拿自己用的碗给个寻常叫花子,连忙说道:“不嫌弃,不嫌弃,姑娘用过的最好了!”
其他乞丐见了均是心中艳羡,人群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摔碗之声。
少女嘴角一笑,在碗中盛了粥,说道:“好了,这碗小,不够你再过来。”
梁子书见她笑容,便如春风拂面一般,愣愣地拿着碗走出了人群,边走边时不时回头看她,少女则继续为其他人盛粥。
他走到张山面前,眼神还在看着那少女。
张山抱着臂,说道:“这小丫头生得真俊俏。”
梁子书点了点头,说道:“心地还好,只是可惜刚才没问出姓名。”
张山看了他一眼,平淡说道:“她是火家四小姐,名叫火如。”
梁子书面带诧异,说道:“我费这么大功夫都没问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山拿嘴努了努身旁乞丐,说道:“问他们的,他们说这四小姐每隔月余便来施粥,城外这些人没有不认得她的。”
梁子书一拍脑袋,心道刚才就想着跟小仙女说话了,竟然忘了问问这些乞丐,道:“你还问出了什么?”
张山说道:“他们还说,那个穿铠甲的是城主大儿子的卫官,姓杨,四小姐每次出城都是他跟着的。”他撇了撇嘴,说道:“据说此人谨慎的很,很多想打四小姐主意的人都被他拦下来了。”
梁子书皱眉说道:“如此不妙,有这么个人在,想要接触四小姐可就难了。”
梁子书抬眼看了看张山,说道:“你今日怎么忽然聪明了起来?”
张山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天天跟大哥一块学的嘛。”
梁子书脱了脏衣服,将头发随意一扎,接过忘情弓一运内力,腿伤便就复原如初,和张山站在远处,望着施粥人群。
过了一会儿,锅中粥已施尽,人群渐渐散去,官兵也在收拾东西。
四小姐跟这些贫民打过招呼便就进了轿中。
东西收拾妥当,队伍便就又慢慢前行,梁子书两人依旧远远跟在后面。
队伍转来转去,出了贫民住所,但并未向城中走去,而是沿着城外小道一路前行。
梁子书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队伍沿着小路徐行,“咦”了一声说道:“他们这是干什么去?”
张山说道:“刚才那些乞丐说,四小姐每次施完粥都会去西山山坳处喂些兔子、松鼠、鸟雀什么的。说是她就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那里的兔子什么的也不怕她,神奇的很。”
张山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也喜欢兔子,扒皮烤熟撒点盐巴能喝一坛酒。”
他想到烤兔,咽了两口口水。
梁子书想像着小仙女身穿红衣站在一片黄色的丛林之中,手上抱着一只皮毛洁白的兔子,葱白般的手指轻轻在皮毛之上抚摸满脸疼爱。
好一副唯美景象!
想到此处,他也咽了口口水,两眼放着光,口中喃喃道:“真是仙女一般!”
张山没听见他念叨什么,见他直咽口水,以为他也喜好吃烤兔。得知梁子书看法与他一致,仰了仰脑袋满脸得意。
走了半个时辰,队伍停在一处密林之中。
几个官兵下了马,拿出一些木棍、围布搭起了帐篷,另外几个拿着笤帚打扫地上落叶尘土。四小姐火如出了轿,玉步轻移在林中漫步,旁边只跟着黑铠卫兵。
此地不同刚才城外,梁子书两人如若跟得紧肯定会被发现,两人便站在远处山坡上遥望此地。
四小姐手上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篮,一边走一边轻声呼唤。她这一呼,四面八方蹦出了许多兔子松鼠,毫不惧怕地靠近火如。
火如提了提裙摆,轻身蹲在了地上,从竹篮中拿出一些糠粟撒在了地上。又拿出一些菜叶,摘掉上面老叶留着嫩芯,一片一片摆在地上。
兔子一蹦一蹦地吃起了菜叶,松鼠则将糠粟塞在嘴里,跳到一旁树上慢慢吃了起来。火如两眼带笑地在旁看着。
张山说道:“白瞎了这些菜,竟让这些畜生吃了去。”
见到兔子,他忍不住回身摸弓箭,摸了半晌才发现出来根本没带。
梁子书见落满黄叶地上一朵红花蹲在上面,周边围着白兔褐鼠,不由得面带浅笑两眼发直。
梁子书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张山说道:“你说我从这滚下去,能摔死吗?”
张山向山下看了看,只见山坡陡峭,还有许多突兀岩石,说道:“寻常人非得摔个半死不可,但大哥你就没事了,火鸟都烧不死你,还怕这个。”
梁子书点了点头,向崖边走去。
张山连忙叫住,说道:“大哥,你干嘛去?”
梁子书依旧往前走,说道:“小仙女心地善良,我从这滚下去,她见我遍体鳞伤定会对我百般呵护,将我接到火家救治日日照顾于我。”想到自己躺在床边,四小姐呵气如兰地同他说话,梁子书不觉间嘴角上扬笑了起来。
张山在旁板着脸说道:“大哥,我觉得这个办法不妥。那杨卫官是老江湖了,你这人什么心思他肯定能看得出来。”
梁子书顿住脚步,皱眉想了想,心道是啊,连张山都能都能想到此点,看来是真的不行。
他本人善于察言观色,知道一个人有没有坏心眼一个眼神便能暴露出来,要是如此混入火家,肯定不出一日便会暴露。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晌,眼睛一转,心中便有了合计。翻身上马,向张山摆了摆手,说道:“走吧。”
张山也翻身上马,快步跟上,问道:“大哥,你有办法了?”
梁子书说道:“回去后你上城西棺材铺,找个叫肖财的人,就是前些日子来咱们宅子的那个胖子。你把他请来,我有事找他。”
张山“哦”了一声,默默记下。
两人催马走了半个时辰便就回到了城中。梁子书回了宅子,张山一路去了城西,去找棺材铺的肖财。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山便就将肖财带回了宅中。
他将肖财引到厅里便出了厅外。
梁子书坐在堂上正在喝茶,看了眼满头是汗的肖财,嘴角笑了笑,说道:“肖兄辛苦了,抱歉如此急的请你过来。”
肖财微微躬身,说道:“梁公子客气了,不知叫属下前来可有何事?”
梁子书手拿折扇随意扇了扇,说道:“我想问韩先生要点东西。”
肖财“哦?”了一声,说道:“什么东西?”
梁子书说道:“这个东西我是听沈非说的。我混入火家需要这个东西,所以请肖兄帮我要一下。”
他小声跟肖财说了一下是什么东西。
肖财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此物韩护法有,那在下派人取取来便是,不知梁公子何时需要。”
梁子书往椅背上一靠,说道:“我急用,当然是越快越好了,三天怎样?”
听闻此言肖财张大嘴巴,说道:“三天?此地距离忘川谷数千里之遥,单单飞鸽传书回去就得三五日,更别说拿了东西快马往此地来了。”
梁子书抚着下巴皱眉想了想,说道:“那就一个月内送来吧。”
肖财心中合计,三天一下改到一个月,也不知道是真急假急。
他擦了擦额上汗珠,说道:“一个月足够了,敢问梁公子,此物要给谁用?”
梁子书说道:“不给别人用,我自己用的。”
肖财面带错愕,向他行了一礼,转身出门回去安排去了。
肖财安排去鬼族要东西,梁子书二人便就没什么事,日日依旧是盯着火家宅院,有时二人也出城打猎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