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听他说能救命,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大哥,我张山记下了,肯定办妥。”
两人又转了转,便就回了客栈。
一连几日,梁子书均是在城中四处闲逛,张山则是四处打听买宅子。
梁子书信步走在街上,边走边想如何混入火家。经他这几日了解,这火家不像是寻常家族,也不像是个门派,更像是个官府,里面等级森严,所有人都有官职。
要是寻常门派还好说,可以扮作弟子伙夫混入其中。但这官府便就不一样了,发现只野猫都得绑起来问清楚哪来的。
如此戒备森严的地方,想要混入其中可是千难万难。梁子书虽是个书生,可以考功名谋个一官半职,但他整日游手好闲,四处闲逛,四书五经吟诗作画早已忘了大半,况且凭借此法混进去少说也要三年五载,梁子书如何等的了。
他边想边四处闲逛,忽地见前方一大汉快步向他走来,这人满脸络腮胡,身形魁梧,不是张山更是何人?
张山跑了过来,喘了两口气,说道:“大哥,可算找到你了。我寻了个宅子,你去看看合你心意不?”
梁子书心想这张山办事倒是利索,说道:“好,看看去。”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阵,停在一座小宅院门前。
张山说道:“便是这里了。”
梁子书四下看了看,见道旁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宅子,涂着黑漆的大门早已斑驳不堪,两边是土砖高墙,墙后能看到一座二层小楼。他转头看了看,从小楼上可以望到火家皇宫般的宅院,沿着他们所在这条路直走正对城门。
梁子书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地点很好,便就这里了。”
张山说道:“不进去看看再说?”
梁子书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反正也不会住太久。”
张山说道:“好嘞,那我就买下了。”
梁子书“嗯”了一声,又信步四处溜达。
张山在旁搓手感叹道:“长这么大头一次花这么些银子。”
又过了四五日,张山已将新买的宅子装饰一新,两人便住了进去。
张山虽是个粗人,但他粗中有细,不仅将宅子装饰妥当,屋中器具桌椅一应俱全,院落也是打扫整洁。院中还停了两辆两马拉的大车,车上绑扎一些裘皮人参,熊掌鹿茸之物。旁人看来,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走商之人。
梁子书住在宅中无所事事,整日琢磨如何混入火家。想了几日仍是毫无头绪,他便出门打探消息,去的地方一般是烟柳之地。
对于此点,张山颇为疑惑,不明白打探消息为何去烟花柳巷之地。
这日已是三更,张山扶着醉醺醺的梁子书向宅子走去,边走边道:“我说大哥,你今日可曾打探到什么消息?”
梁子书晃了晃头,迷迷糊糊说道:“打探到了。”
张山一喜,急道:“什么消息,可有办法混入火家了?”
梁子书没听见他说什么,自顾自说道:“小荷姑娘跟我说,城东要开一家翠春楼,说是网罗了不少好看的姑娘。小荷也要去那,她说论容貌,她在里面都排不上前十,也不知是她谦虚之言还是怎样。”
张山啧了一声,说道:“小荷姑娘那么漂亮都排不上前十,那其他人不得是天上的仙女一般。”
梁子书大着舌头感叹道:“对嘛,小荷在这赤凉城可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这新开的店竟然又来了这么些美人,看来这赤凉城暗地里真是风起云涌。”
张山点了点头,心想大哥真不是一般人,通过去青楼喝春酒都能看出城中形势,问道:“那打探到如何进入火家了?”
梁子书说道:“这倒是没有。”
两人走了半晌便就回到了宅中,推开主厅大门,却见一身材肥胖的人背身负手站于厅中。
张山看出此人不一般,看了看这人又看了看梁子书,说道:“这……”
肥胖之人听见声响,回身面带和善笑容,说道:“梁公子,久仰久仰,在下肖财,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梁子书上下打量他一番,对张山说道:“你去沏壶茶,再熬个醒酒汤。”
张山“嗯”了一声,关上厅门便就下去了。
梁子书也不理这人,晃晃悠悠摸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斜躺椅上揉着太阳穴,说道:“鬼族内乱解决了吧。”
肖财本来面带笑容,听到他如此相问,脸上顿时一惊,紧接着又换做笑脸,笑道:“世人皆言九命书生弯刀梁子书智谋非凡,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梁公子是如何看出我是鬼族的,又是如何知道内乱已平?”
梁子书依旧揉着太阳穴,说道:“你目光时不时看向厅中火烛,如此是为了遇到紧急之事,可以迅速以飞石灭火,然后施展鬼道功法。我去忘川谷之时便就发现鬼族人大多有如此习惯。既然你独自一人来找我,而不是带着一帮人前来杀我,这便说明鬼族内乱已平。”
肖财拍了拍手,说道:“佩服,佩服,族长的朋友果然非同凡响。”
梁子书扶着椅子扶手坐了起来,说道:“韩护法该有书信给我,拿来吧。”
肖财又是一愣,说道:“梁公子这又是如何知道的?”
梁子书平淡说道:“韩护法知道我行事谨慎,不会因为你不想杀我就断定内乱已平,因为还有可能是你想诓我回谷,所以内乱如果真的平息了,他必会亲写书信告诉我。”
肖财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于梁子书,感慨道:“本来我以为韩护法派我来同你解释一番,原来我只是个送信的,我在这一站,你便全知道了。”
梁子书斜嘴一笑,慢慢打开书信。信中并未长篇大论,就连鬼族如何都没说,只有寥寥数字,信中写道:“王长老与我关系颇近,他有两个孙女,正值芳华。”
话说一半便就没有了。
梁子书嘴角一笑。
此时的忘川谷内,一座小楼正亮着烛火,屋内坐着韩、范两位护法,两人正品茶聊天。
范奇边品茶边说道:“你给梁子书的信中就写那么几个字,他能明白怎么回事吗?”
韩先生眯着眼睛,说道:“跟如此之人不必多说,他一看信便就知道我在邀请他回谷,既然我告诉他可以回来,那么鬼族便就平和无事了。”
范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沉默半晌,问道:“王长老那两个孙女还没嫁出去吗?”
韩先生摇了摇头,说道:“她们的情况,不好办呐。王长老虽是位高权重,但这种事也不能强人所难,据说前些年看好一家两个儿子,让人去说和说和,但那两兄弟一听来人之意,一个把刀横在脖子上,说是宁死不娶,另一个没多说什么……”
范奇“哦?”了一声,面带惊奇地看向韩先生,问道:“另一个同意了?”
韩先生说道:“哪有,另一个没多说什么,拔腿便跑,据说现在还没找回来。”
范奇说道:“你说的这事我也有点印象,这两兄弟是谷西的李大瘸子和李二麻子吧?”
“对,便是这两兄弟。族里人均说,要不是李大瘸子腿脚不好,肯定也是跑得没影了。”韩先生说道。
范奇啧啧说道:“你说王长老五官端正,他那儿子也长得不错,怎么生出的闺女长这么个模样。”
韩先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梁子书看到信中“孙女”、“芳华”二字,脑海中浮现出一对身姿婀娜,面带羞涩的纯情姑娘。嘿嘿笑了两声,心道韩先生真是待我颇好。
梁子书对肖财说道:“韩先生信中说鬼族已无事,对我甚是想念,想邀我回去。还要介绍两位朋友给我认识,说是作为这些日子慢待的补偿。但我此间还有事,劳烦你帮我带个话,说我正在想办法救治谢姑娘,待办完了事定会回谷拜会他。”
肖财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信,只见就写着几个字,心中纳闷他是怎么看出来这些意思的,说道:“既然韩护法已说的清楚,我便就不多言了,你的意思我一定派人给你带到。我们在赤凉城城西有个棺材铺,那是我们接头的点,梁公子日后有事,可以去那找我。”
他向梁子书深鞠一躬,说道:“梁公子为救我家族长,远赴此地,辛苦非常,此大恩大德鬼族没齿难忘,但有吩咐无有不从。”
梁子书打了个饱嗝,心中还想着小荷姑娘樱唇小口,说道:“辛苦是有些,但沈非是我师弟,为鬼族劳累一些也是应该。”
肖财见他目光涣散,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便道:“既然如此,小的这就告辞了。”
说着向梁子书拱了拱手,转身而去。
梁子书点了点头,还在想着新开的翠春楼,心想开店之日一定要早早去看看。
不一会儿,张山端了碗醒酒汤进来,递给他说道:“大哥,那胖子干啥来的?我看他满脸晦气,不像好人。”
梁子书随口说道:“他是棺材铺的,来推销生意的。”
张山想了想肖财模样,说道:“难怪他满身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