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瘦了好几圈的提刑官邱俊,还算尽忠职守,继续留在苏州。见张舟到来,本以为是朝廷有了旨意,心里多少有些欣喜。如果是两年前的张舟,说不准真的敢假借圣旨。现在的他要谨慎的多,而是选择直截了当!
“提刑大人,我叫张舟,曾在刑捕营任职,现在是御封的九州侯!”
“九州侯,本官早就慕名,只是无缘相见……”
“邱大人,现在情况紧急,不容寒暄客套!”
“明白明白,那朝廷可有了处置的法子?”
“邱大人,朝廷已经积极采取应对,旨意应该已经上路了,但事有缓急,苏州的情形拖延不得!”
该说谎还得说谎,他现在急需邱俊的配合。
“我也知道拖不得,可是现在无粮、无银、无兵,怎么应对?德州那些王八蛋封了道路,流民困于苏州,随时都会爆发骚乱!到时候只怕……”
“大人既然知道轻重缓急,那么就请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只要解局,我必当尽力!”
“请大人增援我二百刑捕,一是在码头帮我维护秩序,二是满城给我进行宣传,就说流民中的妇女孩子,可以优先乘船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这个没有问题!不知道大人准备了多少船,可以撤离多少人?”
“实不相瞒,我现在也估计不准,只能尽量的多撤走一些,分担一下苏州的压力!”
“本官担心会有流民抢船闹事,现在就怕这个,一旦情绪被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张舟自然知道,那会引发多么可怕的连锁反应,果断道:“如有不良势头,不需废话,果断对其进行镇压,确保撤离计划可以进行!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邱俊想了想,点点头。
“侯爷深明大义,那本官就陪侯爷干一场!来人!召集所有刑捕!”
分给张舟二百多人后,剩下的人开始写告示,并负责满城张贴。大概意思就是:朝廷已经有了办法,各州会分担流民,但女人和孩子需要先行。守规矩者得活,乱局面者必死!需要流民多多配合!
张舟回到码头时,并没有发生大的冲突,但是随着水面船只越来越多,流民也越聚越多,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张舟在码头找个比较显眼的高处站好!用最大的嗓门,主要是对飞蛟帮的帮众和二百多刑捕喊话。
“朝廷会妥善安置每一个流民,现在开始就要分置流民去各州各地。但是流民太多,必须要控制好秩序!你们给我记住,眼下,秩序是最为重要的!如果发现有拥挤争抢、煽动捣乱的,坚决不要去解释,更不需要客气!明白吗?”
“明白!”
紧张的氛围,让每个人都不敢大意!
“现在码头清场!五百步内不得有流民进入!”
五百帮众配合二百多刑捕,闻风而动,开始清场!
而张舟目光远望,根本不去看那些人如何驱散流民!哪能有什么好言相劝?直接就是简单粗暴的棍棒招呼,一时间被打伤的就有几十人,先前聚集的流民瞬间溃散,跑到远一点的地方,继续观察形势!
张舟这个时候,不允许内心存在“小不忍”!
等码头形势稳定!快速设立出警戒线,站在警戒线最外侧、负责分类流民的二牛,不断大声的重复喊道:“妇女孩子过来排队,男子一律远离!”
危难之时,官服就代表可以信任,很快就有妇女领着孩子,从流民中挤了出来,开始聚集排队。在得到了张舟可以开始的指示后,二牛手持大锏,指着排在第一个位置上的,一对瑟瑟发抖、表情惶恐的母子道:“你们两个马上去码头那里登船!”
母子一时间有些惧怕,不敢动弹!二牛火急,大骂道:“再敢拖延,就滚出去!”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母亲忙掩住孩子的嘴,拖着孩子开始一步一步从队形密集的两道人墙中穿过,走向码头,一开始是挪,后来越来越快,求生欲望可以战胜一切胆怯!有了第一对的带头,后面的人就快的多,而排队的人群也越聚越长!
船只开始一条条靠岸,接人上船,码头上的飞蛟帮帮众,和刑捕们的怒骂、斥责之声不绝于耳。但是流民绝对不准出声,大声哭都不准,这是张舟提前有过吩咐的。对流民产生震慑心里的同时,也防止悲观情绪在流民间传染。避免引发恐慌骚动,甚至拥挤争抢的情况!
船一旦驶离,都会经过一艘大船,按人头发给馒头后,继续前进,往泾河方向驶去。
胡过海表现很给力,搞来的第一批船有六十多条!每条可乘五十到一百人不等!这批船满打满算能带走四千人左右,但面对疏散流民之需,远远不够!
张舟把胡过海喊来,把自己的侯爷御牌递给他,吩咐道:“你现在就回岛上,召集那些有船的富户,告诉他们,国家有难,请务必出手相助!征收所有可乘五十人以上的民船!不管画舫还是别的,是船就要,敢于藏私者,我张舟发誓,会让他们在大唐没有立足之地!另外,我还需要大量的干粮……还有,想办法通知凤鸣、应、庆三州的民船,要求也是一样!”
胡过海找条小船,急驶而去!
陆陆续续又来了四十多条船,计算下来,一共可以运走不到六千人!毕竟张舟不允许超载。
渐渐天黑,码头周围待命的船只越来越少。等待登船的妇女孩子们,在这群凶神恶煞的人监护下还好些,那些离开无望的男性流民开始出现骚动!
有几个身体强壮一点的,已经与维护秩序的飞蛟帮帮众发生推搡!随即有几个妇女也开始为了排队发生了争执!
张舟看到这情况,强忍纠结,红着眼睛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