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爷会会此人。”
秋忆鸿再次拍马上前,他挺纳闷儿的,这人怎么也不骑马,好歹是个造反头子,总要有匹良驹撑场面吧。
其实是他不了解自家制定的国策,不是人家洛乾天不想骑马,而是无马可骑。
自打秋家入主江南后,实行新的马政条例,能上战场的官马军马皆被入册登记,而民间饲养的马匹,先天品种不良只能役用。所以整个江南能作战的良马,均被兵部监管,就算叛军攻占州县也不可能得到成建制的马匹。
荆襄水师倒有不少战马可用,可洛乾天作为前朝皇室,既不可能张口去借,也不会去骑普通的战马,毕竟的皇家脸面不能掉,宁肯步战也绝不将就。
“洛冥朝洛乾天,见过太子殿下。”
“洛乾天这名字,今日之前孤尚不曾耳闻过。”秋忆鸿扫一眼后说道。
“殿下总归是要知道的。”对于秋忆鸿的态度,洛乾天也不气恼,神态自若颇有皇家风范。
“你洛家造反,孤当然要知道。”
“本就是洛家的天下,何来的造反之说。”
“没错,原是你洛家的。洛冥开国之初,我秋家便在西北戍守国门,三百年不曾让北蛮一步之土。你父辈倒好直接让出半壁江山,若不是我西北老卒转战千里,恐怕你现在就只能造北蛮人的反了。”秋忆鸿笑讽道。
“罪不在我洛家,在天下人!”
“干你娘!”秋忆鸿骂的直白,洛家人甩锅的本事,真可谓是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远的不说,就说昭宗他爹。
当年北蛮人各部落没有统一前,将军府就曾给当时的洛冥皇帝写过折子,要朝廷注意敦多扎布,防止草原上的各大势力形成统一之势。
结果那皇帝来了句:使诸蛮相互攻伐,朕作观上壁再收渔翁之利。
这拽文拽的简直是猪脑子,后来敦多扎布一统草原,三年便常备十万王庭骑军,为了达到韬光养晦的目的,北蛮派使节进洛阳城称臣,并要求双方在边关互市。
昭宗他爹一拍猪脑子当场便答应,都没跟西北将军府知会一声,便把北蛮人最为奇缺的盐巴,铁器,匠人全换了出去。
没几年北蛮人便频频叩关,兵甲装备精良甚多,除西北边防稳固外,其余北部边塞连连被破,使洛冥朝本就不多的精锐边军,不断被蚕食。
面对群臣的指责,那皇帝竟然说是西北将军府的责任,怪将军府没有及时出兵,去阻止敦多扎布的崛起,而只知道上折子,坐观蛮人起高楼。
当昭宗继位后,也没有立即关闭双方互市,其原因就是为了多挣点银子,敌人不敌人的无所谓,有银子赚就行。
昭宗当政十余年,那是可着劲的折腾,哪位节度使供奉的银子多,谁的节制权就大,张镇添能节制荆襄全境全拜昭宗所赐。
最后亡国时,昭宗算是把黑锅甩给了当朝的诸多大臣,以及满天下的官绅巨富,怪人家不听话。
今天洛乾天又把亡国之因,甩锅给天下人,洛家在这门功夫上,绝对的青出于蓝胜于蓝。
“你骂什么?”
“干你娘,孤替那数十万护国亡魂骂,更替中原千万百姓骂。”
“放肆!狂妄!你也配在我面前自称孤?!你秋家就是我洛家门前的一条狗而已,今日倒竟敢咬主子了!”洛乾天气的双肩直发抖,血气上涌那脸色愈加难看。
“干你娘!看你这面相,孤打赌你在床上,撑不过三次就要吐血。”秋忆鸿大笑道。
洛乾天气不过,想拔出祖传的杀敌剑,想要怒斩眼前的秋忆鸿,可他自知干不过人家,就这副身板哪能受的了刀劈马踏。
他不敢不代表秋忆鸿不敢,突然催马上前,眨眼间长刀递出,刀刃逼喉。
“你就不想想我为何一个人出营?”洛乾天悄声发问,他怕腔调太大把喉咙给划破了,秋忆鸿的刀刃就直直抵在那喉咙处,轻轻一动便可要他性命。
两军阵前洛乾天当然不能扭头跑,皇家体面主将威严,不能有丝毫损毁。
“凭你军中的弓箭手?大可让他们试一试。”
“那你就不想知道洛家旧臣要立谁为新帝?”
“在孤这里并不重要,随你们自立。”秋忆鸿不屑道。
“若是女帝呢?一位女帝与张家或者是萧家联姻,你还不在乎?!”
洛乾天说着也想大笑,借以嘲讽秋忆鸿刚才的不屑,但他不敢扯着嗓子发笑,只能做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真如此倒还好了,孤正愁没理由灭他们两家。再者,你说的孤为何相信。”秋忆鸿不确定他的话是真是假,怎会轻易弱了声势。
“辛子如难道没告诉你,昭宗皇帝生前留有一位公主吗?在她身后可是有北方孔家的支持。”
洛乾天说着伸手,想把那长刀拨开到一边,可秋忆鸿换了个手后,继续把刀抵到他喉咙处,示意他继续说。
“张镇添有意使他儿子迎娶公主,到时造反便是名正言顺。萧家也曾暗中派人商量过此事,但他家二公子,不是被你弄瞎了一只眼吗,被公主以此为由拒绝了。”
秋忆鸿听到他提及萧远道瞎眼这件事时,他稍微回想了一下。当时萧成衍赶回京城后确实没有立马死咬,而没多久便在朝堂上提出嫁女的事情,如今想来是萧成衍给儿子谈婚事谈崩了,想在他这太子身上弥补。
“把你的目的说出来。”
“我洛乾天也想称帝,照惯例也该我称帝,所以想让你这太子,帮我除掉公主与那帮拥护她的老臣。”
洛乾天此话不假。昭宗无子,按祖制该让他这嫡亲侄子继位,可他今日竟要秋忆鸿杀他堂妹,当真有狠人气魄。
“你跟她有什么分别吗?不都是皇室血脉,孤都得杀!”秋忆鸿冷笑道。
“我威胁小啊,张镇添又不要姑爷,我借不到他的力。”洛乾天也笑道。
“可你今天借了孤的力。”
“没错,黑戟军本就是送给你杀的,又不是我的亲军,自然是不在乎的。”洛乾天退后一步,话说到这种地步,他们两人也算的上友军了。
此番前来黄梅的黑戟军只有六千人,洛乾天的亲卫营并不在列,而他只是名义上的主将,赵濠才是这批的黑戟军的掌权主将。
今日他甘愿看着秋忆鸿围歼六千黑戟军,确实有借刀杀人的意思,甚至打算在流民新军不敌之后,他自己带亲卫营动手进行定鼎一击。
“六千人的命,足可以证明我的诚意吧?”洛乾天盯着秋忆鸿,毒蛇般冷血发问。
“说说你的计划。”
……
“你个贱人,孤都想让你做军师了。”秋忆鸿再次冷笑道。
“那殿下是否答应?”
“孤先应下,把你身上的剑拿来。”
“刀剑相换,视为立约。”洛乾天解下佩剑掷向秋忆鸿。
而后两人相视大笑,都觉得对方假的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