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一将便能镇一国。
当秋忆鸿带温卿芸赶到老驻军的地方时,曹无嬴刚探查到黑戟残军的位置,而人家一转眼两千残兵变两万,委实难屠的很。
曹无嬴远远望见,大江之上有序搭建起的船桥时,他这西北汉子止不住惊呼,虽说声声骂娘,但心里对这种运兵渡江的法子还是佩服的。
这也证实了暗报上所讲的,齐家不光是心怀叵测,而是已经参与了造反,如此大规模的调动战船,绝不是乞活军这股刚起来的叛军所能做到的。
很有可能荆襄水师也已经参与到其中,只不过秋忆鸿现在没法确定,是整个水师全体都参与了叛乱,还是说只有齐家控制的一部分水师。
后者虽麻烦但尚能应付,而前者便牵扯到张镇添这位荆襄道的土皇帝。
“没骑兵,不然一个奔袭穿凿就能勒马江边,看景吹风多怯意。不像现在就靠两条腿,真他娘的苦。”曹无嬴叫委屈道。
“老刘呢?还没把骟人的活干完,怎么就没影了。”秋忆鸿四处张望,自然不是真在找人,老刘有意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就是好给新人实战的机会。
“少拿大爷压我,兄弟这玩意能骟嘛?来江南这两年都还没怎么用过呢。”
“没偷偷去南都城游那十里秦淮?”秋忆鸿打趣道。
“都没出过黄梅这地界,真要去了,哥这飒爽英姿人家舍得放我走吗?不得鏖战个一年半载。”
“行,你这心愿做兄弟的记下了。到时让暗卫把那鏖战盛况记录下来,我再亲自动笔润色,而后给送到醉春坊,好让你这白嫖侠客扬名。”秋忆鸿笑道,著书的念头一直萦绕在他心间。
“你们哥俩这口味都挺独特,做大哥的要开青楼,做弟弟想写浪词艳文,一个是西北将军府的主帅,另一个是当朝太子,真绝了。”曹无嬴明夸暗讽。
“何为醉春坊啊?”温卿芸在一边轻声问道。
这一插话,倒让秋忆鸿难住了。只得敷衍温卿芸让其先莫问,当着众人的面,他怎么讲解醉春坊这等污秽坊子。
“别啊,做太子的怎么能敷衍未来的皇后呢?随便讲讲,就当算给兄弟长见识了。”曹无嬴岂能放过此等机会,自然是咬住不松。
说来也怪,他连温卿芸的身份都不怎么清楚,可今天两次张口都是用皇后的名号打趣。
“卿芸,给你义父梅老大写封信,就说曹无嬴想知道什么是醉春坊。”
曹无嬴本懒散靠在汤开戎肩上,一脸的幸灾乐祸,可当听到梅鞭君的名号后,马上站正忙问真假,尤其是确认温卿芸是不是梅家的千金。
得到汤开戎的证实后,他正经道:“妹子,醉春坊就是个酿酒的酒坊,没什么新奇的。
我跟你那几个哥哥也都是磕头过命的交情,给梅叔写信的时候,只需替我问候几句就行,别的就不用说了,咱不惹他老人家心烦。”
“卿芸在家中时,也曾听家父提到过曹大哥,平日里也是赞誉良多。”温卿芸微微欠身道。
“什么曹大哥,他就是个曹大混子。”
“哦,那你呢?秋二流子?”温卿芸没好气道,不久前自己被气哭的仇还没报够。
曹无嬴则一旁拍手称快,那句秋二流子简直忒形象了,惹得汤开戎都忍不住咧嘴开笑。
秋忆鸿自知今日得罪了温卿芸,好端端的让人平白受委屈,也就不多嘴反驳。堂堂太子爷心胸开阔的很,给美人让几步能怎样,再说他自己也挺认可这一形容的。
而后,话头转到如何迎敌的正事上,现在他们手上的新军伤亡过半,且刚刚经过大战众人皆筋疲力尽,难以正面应敌。
汤开戎与曹无嬴两人都提议先把新军撤往广济,两地相距不过百里,今晚便可赶到进行休整。同时派快马军驿向蕲州求援,而蕲州与广济只相聚七十里地,就算敌军穷追不舍,栾之武的援军也能及时赶到。
秋忆鸿自然应允他俩的提议,但他要带部分人马留下,不光是为了断后,更是为了要亲自会一会,那所谓的乞活军以及前朝皇室。
而曹无嬴听后第一个不同意,断后的事非要他来,汤开戎倒是同意但要他一同留下,说自己是暗卫指挥使,必须守在秋忆鸿身边。
“好,你们两个一起留下,省得到时小爷骂不过人家,身边还没个帮手。”秋忆鸿笑道。
带兵撤离的事交给了老刘,从安庆府带来的二百匹战马也重新归置一起,由他们三人率两百骑断后。
商定后便分头准备,秋忆鸿则拉着温卿芸去到城中,买了辆马车又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来,讲道:“用这个药膏涂抹擦伤的地方,不然以后多影响小爷的手感。”
温卿芸接过药膏,问这马车是不是要她自乘自驾。
“你先一个人慢慢走,等事情办完后我尽量赶上。”秋忆鸿说完,不远处的暗卫便示意他可以出发了。
“无缘无故的这样对我,想要干嘛?”温卿芸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孤杀人都随心所欲,那对谁好自然是随性而为了。”他未回身只是随意说道。
至于让美人自驾马车,慢行等自己,而不是选派一名士卒,仅仅是西北军从没这种规矩,士卒就是士卒怎么能干马夫杂役的活。
秋忆鸿擎刀跃马,汤开戎曹无嬴两人左右相伴,二百骑扬鞭在后,一路风尘荡起直奔黄梅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