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忆鸿晾晒那纸上墨迹,看着窗外围困自己的阵列,轻声问那一门之隔的齐恒,他在听到那过继之言后,突然觉得今日这困境还有的办法。
“自然是家父之意。”
原本秋忆鸿心中尚有几分不确定,在听到齐恒的回答后他便多了几分确信。
细想之下齐家真要救那齐掾,也不该出此下策的逼迫自己,逼迫太子便是谋逆之罪,除非齐家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否则那齐老爷子绝不会让人有这般作为。
在他们两人进入临江寺时,除了人少外并未发现别的异样,想到民众大多都在城内围观那游街的齐掾一众,寺中人少也算合理。加之温卿芸的提醒,来时便已经见过齐恒此人,且是在那渡口处,如此推断今日受困是齐恒的临时起意,并不是有预谋的伏击。
秋忆鸿再确定道:“你是如何发现孤在这禅塔内的,我们可未曾谋面过,你如何识得孤?”
“殿下当日当街诛杀赵勒石的霸气,我齐家眼线可是一清二楚,在这安庆城找别人难,识殿下易。”
“还以为你曾在暗地里见过孤呢。”秋忆鸿随意说道。
“如有机会,齐恒还真想与殿下多多谋面。手谕如何了?”
“快好。你刚才于外边说你是今日才到安庆的?”秋忆鸿旁敲侧击道。
这次齐恒并未立即回答,可能是在回想自己有没有说过。
“给你手谕。”
齐恒拾起门框下折起的白纸,本以为是满篇大论,但展开一看竟唯有六字,偏这六字惊出他一身冷汗。
齐掾死,齐恒立。
突然被人看破心中的秘密,使的齐恒颤声问道:“殿下何意?”
“你觉着呢,孤今日真要给了手谕,你会救齐掾吗?”
“那是自然。”
“哬,说的倒堂堂正正,你若真是为了齐家,就绝不会做出逼迫孤的举动来,怎么,你齐家已经做好了谋反的准备?!”秋忆鸿厉声喝问。
“齐家岂敢谋反,只是想要面见殿下陈情而已,殿下还是写好手谕莫要多想。”
“手谕已经写好,就看你用不用了。”秋忆鸿话有所指,暗示齐恒可以把那六字作为给他自己的手谕。
塔中没了声响,片刻后齐恒低声问道:“殿下几时识破臣的?”
秋忆鸿让他先把塔门打开,隔门相谈还谈个屁,且塔内供人上下的石阶甬道甚是狭窄,讲话都不敞亮。
离开禅塔,秋忆鸿与那齐恒来到江边,未及多时便见齐恒俯身一拜,而后带着一干随从离去。
江水拍岸,使人的心绪合着那涛浪声铺开。
“想什么呢?”
温卿芸来到秋忆鸿身后,看那大江上的落日余晖。
“想回家了。”
“嗯。”
温卿芸本想问问他与齐恒谈了什么,但在齐恒离去后,看到秋忆鸿蹲坐在那江岸边似有所思,就未上前。
直到落日将尽时,她才到其身后。
“你带了红烟令对吧。”
“嗯。”
两人再度无话。
温卿芸之所以在紧急时刻撒谎,是想让秋忆鸿再多应对几分,毕竟她在一开始就怀疑他们是被人临时起意暗算的。
而后秋忆鸿对齐恒的几番询问,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最大的破绽就在于齐恒若准备充足,就绝不会考虑不到红烟令这一点,可他偏偏还说当日秋忆鸿当街诛杀赵勒石一事,而那日正是红烟令第一次使用。
再者,齐恒说自己是受齐家家主所托,那么齐家怎会让他逼迫当今太子去救齐掾,若是这般倒不如直接派兵围城,可前提是齐家没有这谋逆的实力和准备。
最后便是两人出城时恰好与齐恒有过碰面,她清楚的记着齐恒走来的方向是在渡口,这便说明他们是今日刚到安庆,而逼迫太子这等紧要的事,不该他提早谋划吗。
同时,此番出城也是秋忆鸿临时起意带她到禅塔游玩的,绝不可能有人未卜先知。只能是齐家在安庆府的眼线在渡口认出了秋忆鸿的身份,而后告知于齐恒,这才使得他们遭此突如其来的暗算。
“你是如何凭那六个字降伏齐恒的?”温卿芸问道。
“哪来的降伏,不过是谈好了。”
“何时看破齐恒的?”
“从他无意提起自己过继的身份时,我才细想此中道理,除了你看破的地方外,我更在意他说的说辞。
如果齐掾当真是久服寒食散到了杀人散药的地步,还如何接管齐家,而齐家又怎会冒着谋逆灭族的代价去救一个废物。齐恒虽然出身齐家旁系血亲,但过继给齐掾这一主脉,他就有接管齐家的可能,既然如此何必拼上身家性命去救自己身前的拦路石。”
“但还是太过反常,他今日冒险围困咱们的缘由何在,总不能是觉得你这太子好欺负吧!”温卿芸说着向江中掷出石块。
“还真是,他搞出一场有漏洞的戏即是为了给那齐府眼线看,显其胆魄。也是为了试探我这声明初显的太子爷,看我是不是懦弱无能好吓唬。”
“还是牵强,他听闻过你诛杀赵勒石的举动,怎么还会有此轻视想法。”
“听闻归听闻,亲自试试才知道。谁都知道拥兵自重会招帝王猜忌,萧成衍他们不照样死攥兵权,这就是试过之后才有的胆量。”秋忆鸿也抱起一块石头砸向江面。
然后又告诉温卿芸,齐恒在江边保证,只要太子支持他接管齐家,日后就全力为秋家打造一支水师。
因为他知道就算拿到手谕,袁东易他们见不到秋忆鸿也不会放了齐掾,最终还是废纸一张,而他此番前来仅是代表齐家陈情,自己顺便要到一张手谕,在日后接管齐家时也为其增添几分胜算。
“他们现在进城了吗?”
“回九江了,我让他回去告诉齐家家主,齐掾必死但不动齐家他人分毫。”
“看来,殿下还是有做太子资质的。”
“谢谢啦,以后该保命的时候就把保命手段拿出来,别藏着。”秋忆鸿认真道。
“嗯,现在背我回城。”温卿芸歪头一笑,吩咐道。
“我又成小秋子了?”
“你说呢。”
落日落尽余晖,男子背负着美人隐入将到的夜色中。
而渡口处楼船并未扬帆离去,一个扮男装的妙人倚靠在齐恒身边,但未得其丝毫爱怜。
“我与你相伴六年都未曾得你一次背负,现在更要把你让与别人。早知这般倒不如寻那太子欢愉,也能落得个妃位。”
女子低吟时,玉手游动身姿微摆想引齐恒的情动,但竟招来一记耳光。
“你这等贱人,没来由的发骚。”齐恒瞪起双眼骂道,毫不在意跟前美人的感受。
“平日是如何调教你的!”齐恒再次动手,把那女子踢远几步。
最终迫使女子跪伏在地,一边扭动翘起的腰肢一边脱落身上的衣衫,这才使齐恒收起动手的念头,露出满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