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风雨西楼夜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临江禅塔(2/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张口。”

    “嗯?”

    “这风吹人冷,说错话了。我意思是伸手。”秋忆鸿赶忙解释。

    温卿芸不知何意但还是伸出手来,秋忆鸿轻轻握上,竟是冰凉不已,便把自己披的厚袍脱下裹给她暖身。

    “你要是冻坏了,梅鞭君不还得满皇宫的撵着我骂。”

    “怎会呢,在义父心中卿芸相比于殿下可没那么重要。”温卿芸披上那带有温度的厚袍,转身面江。

    “我为何就重要?”

    “太子可是国本,能不重要吗。”

    “是啊,否则你也不会看不惯我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无论是撩拨袁家姐妹,亦或是处理齐掾一案。”秋忆鸿轻笑,作为一朝太子他确实不如那史书上的仁德储君。

    “还有近日百姓口中的风闻。”温卿芸提醒道,指秋忆鸿独品三品楼的事。

    “你就不问问街头巷尾的平头百姓是怎么知晓的?”

    “自然是遍布天下的暗卫所传,还是得了殿下的指使。”

    温卿芸作为暗卫,她自然知道什么势力能够让天下人在数日内知晓一人一事,且诽谤之言舆人之论,均听秋忆鸿一人之意。

    “不错,是我下令把在西北时做的狗屁事传闻于天下。”

    “干嘛不挑有关储君德行的风闻说与人听,偏偏把败坏人君名号的勾栏事公布出去。”这是温卿芸最不解的,太子的身份但凡给任何一人,都不会似秋忆鸿这般不当回事。

    “百姓喜欢听,我就贡献些趣闻谈资呗。”

    “若你不是暗卫,对于太子最想了解什么?”秋忆鸿偏头盯着温卿芸问道。

    “我想知道他能不能取信于天下,想知道他登基后的文治武功能否炳照千古。”

    温卿芸的此番回答,不是她没有刨除暗卫的身份故作姿态的谏言,而是作为流民后人的她,从心里便对秋冥朝的未来人君充满期盼。

    就算她只是一介平民女子,与兵部尚书无任何交际,她也期盼秋冥朝能反攻中原,期盼作为太子的秋忆鸿有那扫清寰宇的能力。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不能。在他南下做太子前的十余年中,那人就从未想过图谋什么帝王霸业。”

    “为什么?”温卿芸不满秋忆鸿的回答。

    “他不想啊,不想为了所谓的江山使得父子相离千里,不想为了所谓的天下,使得西北百万民尽披缟素!”秋忆鸿沉声道。

    二十年桥的南下扶龙,秋家率愈三十万的西北老卒离家,秋家的扶龙对上北蛮人的屠龙,使得多半征人不可归。

    三十万的西北军,竟有一半折损于中原。

    在他二人身后便是安庆城,城内的汤开戎遵照诏令,要于正月二十二日处斩齐掾等人,但为了让民众更大程度的泄愤,便耗费五日将案犯进行游街。

    这五日安庆城人流攒动,周围的州县民众也围观而来,更远些的则都赶在二十七日前进城,就是为了看那世家子弟的滚滚人头,但他们游街时的景象更让围观的百姓感到痛快。

    “失望吗,梅家大小姐。”秋忆鸿打破沉默。

    “你自家的江山,管别人失望与否。可想与不想,总跑不了该抗的担子,就算殿下一人弃帝业于不顾,跑了……”温卿芸讲到此停下饶有兴致的看向秋忆鸿。

    “跑了然后呢?你盯着我乐什么。”

    “还有你哥呐,然后你再给本姑娘续上三年的卖身契。”

    “凭什么!”

    “都成一介平民了,还想用太子的身价谈生意,哬!你这脑子做不来东宫也正常。”温卿芸不屑的甩脸,要转身下塔。

    这是戏弄,突如其来的戏弄,温卿芸这几句话语气神态变化的忒快,使得秋忆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刚刚还想着把两人间闷沉的气氛换一换,好趁眼前的大好风光占个便宜。

    没成想,女人变脸快让他没跟上节奏。

    两人先后下塔,走到第三层时停下脚步,那塔门被人锁上了。

    这与别处不同,设计甚是巧妙有趣。该塔七层八角共有一百六十八级石阶,每层有石栏环卫且自三层始皆有塔门,布局多变位置各异,游人登塔总要寻阶觅门,由东边入内或自西登临,给人以曲折变换妙趣横生之感。

    此塔建成后,吸引不少游人登临玩乐,从不见塔门关闭,就算是夜深无人也只是关闭寺门,今日这塔门闭合锁死倒让秋忆鸿两人没了办法。

    秋忆鸿呼喊拍门,均无人应。

    “怪哉事,白日间闭门锁塔。”温卿芸坐在石阶上歇息,她方才去第七层喊了数十声都不见人来。

    本来作为女子不该这般不顾形象的大声呼喊,可秋忆鸿却觉得叫人来帮忙,非的她这美娇娘不可,毕竟更引人注意。

    “寺内的僧人应该能听到咱们的声音,但为什么无人应声。来的时候也没听说要闭寺门,这悄无声息的把咱们困在塔内,是想干嘛。”

    秋忆鸿又踹上几脚后,停下来细想起来。

    “前几日来的时候,人多吗?”温卿芸问道。

    “不少。”

    “今日呢!”

    两人突然想到来时寺院冷清无人,绝不是平日里该有的景象,秋忆鸿快步拾阶而上,再到那顶层观看。

    “要不然我们自第三层跳下去?”

    禅塔高矗离地十余丈,寺院及其周围的状况都能看到,秋忆鸿想过从第三层跳下去,但此事若是有人故意为之,那绝不会仅仅把塔门锁上,毕竟这每层的塔窗都还敞开着,困不死人。

    “三层也不低啊,本太子这千金之躯可不能冒险。”秋忆鸿玩笑道。

    “跳不及了。”温卿芸话指着佛堂方向冒出的数十人讲道。

    那些人穿着各色,却是人人佩刀擎驽,快速有序的在禅塔周围结成战阵。此时他们两人若是从三层的塔窗跳下,不说被驽箭穿身,光是那一跳是否有恙都难讲。

    “邪性,哪方势力能够在暗卫眼皮子底下把老子这般困住。”

    秋忆鸿满是不解,今日出城乃是临时起意,从未有与旁人说过。就算是温卿芸,也是到了此处才知道要登禅塔。

    如此一来,是何人能够未卜先知的在临江寺提前埋伏,并让他们毫无防备落入困境之中。

    现在跳出去也不行,躲在塔中也不行,上不着天下不沾地,成了瓮中之鳖。

    “好一个瓮中捉鳖。”温卿芸轻声道。

    “屁,怎么说话呢?这至少也是个龙困池塘。”秋忆鸿怎么能允许美人如此形容自己,纠正道。

    “你说的也不怎么雅观,范尚书若是听到殿下讲出‘龙困池塘’这等言语,都得反省反省,是自己才学不够没教好学生,还是你这殿下资质不行,来不得触景生情。”温卿芸笑着讥讽。

    “哬,刚才说我没做东宫的脑子,现在又说本太子的资质不行,简直放肆!”

    秋忆鸿伸手照着那臀瓣狠拍一下,回应温卿芸的讥讽。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