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次是要去荆襄道,本来觉得有关天下利害的事自己七七八八知道个差不多,但一出宫门,就有种不适感。好在有老刘跟在自己身边,让他心中踏实不少。
“他娘的,坐船真要人命。你大爷在西北单骑千里出塞都没这么难熬过。”老刘向江中呸道。
“南人乘船,北人策马都各有所爱,要是换他们去西北骑大马,可能有些人连马身都不敢近,你这把老骨头已经不错了。”秋忆鸿笑道。
“这要是水战,大爷不得给船晃死。”
“等小爷登基了,给你打造一艘前无所有过的巨船,让你在船上跑马。”
“滚蛋去吧,去探探那姓白的底细。别跟我这扯淡了。”老刘趴在栏杆上笑骂道。
“那你可别翻水里,小爷可不会水。”
“去你大爷的,赶紧滚!”
秋忆鸿回到屋中,跟白清明与辛子如喝了起来,叫洛雁的女子也一起陪着。本来呢男人喝酒能很快就热闹起来,但是这一有女人在就有点放不开,只能是多举几次杯。
很快一壶花雕就被他们三人干没了,女子起身又斟满一壶,秋忆鸿见酒备的挺足,便主动闲扯起来,能不能探到底还得边喝边看。
“白先生去往江陵做些什么?”
“倒也不做什么,陪着我家小姐去江陵走亲,要是那地方安稳就在那里开个裁缝铺。”
“在江陵做裁缝,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离襄阳近,时不时的打仗。”
“是啊,要打仗了。听说今年草原的两位王子都没有北归,还招收了不少流民充作步卒。”白先生摸了摸自己的白须。
“听说?白先生的消息都从哪里听说的。我看白先生倒不如说是自己算出来的。”秋忆鸿玩笑道。
草原上能打的两位王子没有随敦多扎布北归这消息他是知道的,暗报上说今年过冬时候那草原头子快要挂了,能熬过冬天都算是能耐。
所以这草原雄主才不顾风雪的北归,草原人还没同化到把墓埋在中原的地步。
“走南闯北的布料商人,消息自然通达些,我这也是听生意伙伴说的,不足为奇。秋小哥和刘大哥呢,?刚过新年就远行,去而且的地方还是襄阳府。”
“去收账啊,本来年关前就要收账的,但是襄阳那边的兵爷太横了,怕影响兵爷们过年的心情,所以这刚过完年就急忙赶去。”秋忆鸿随便编了个理由。
“能跟驻守襄阳的兵士做生意,那秋小哥家里,也不是一般的大富之家啊。”白清明笑呵呵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就是给襄阳的兵爷们做了冬衣,能挣几个钱?就这还怕节度府的官爷不结账呢。”秋忆鸿心想你做裁缝,那我便是卖衣的。
不过这次去还真是向节度府要账,荆襄张镇添,当地人称震天响,手握水路两军三十万。坐拥荆襄全道,北进可直抵中原,顺江而下便能威胁东南都城。秋忆鸿此行,收的就是张家欠帐。
少年辛子如抱起一坛花雕酒放在桌子上,嚷道:“喝酒就要喝痛快,这花雕酒没有昨晚秋大哥带的酒烈,咱们也别小杯慢酌,还是换碗来的快哉。”
眼见要大喝,秋忆鸿便决定今晚好好探探这三人的底,无论话是真假说了就行。
心想手动,立马换碗倒酒与他们两人碰上三次。
吃了几口菜压酒,秋忆鸿提起话头来。“子如,你跟白先生做裁缝手艺如何啊?”
“秋哥你别看我生的壮,量体裁衣这仔细活咱做起来不比别人差。还有我姐姐缝制的衣服特别好看还耐穿,你瞧,我身上的衣服就是姐姐给缝制的。”辛子如站起身来,好让秋忆鸿看清楚身上的衣服。
“来,花雕美人酒,咱们一起举杯。”秋忆鸿笑着再次邀酒,也没仔细瞧。
“秋大哥,你说我身上这衣服好看吗?”辛子如放下酒碗后又问道,秋忆鸿这才打量起他身上的衣服。
“样式偏前朝风格,做工也精良,好衣服!”秋忆鸿哪会知道好不好,他又不是真裁缝做好衣,可酒桌上就要会顺人说话。
不过他说衣裳是前朝样式,倒不是说洛冥朝百姓与秋冥朝百姓所穿之衣不同,而是这衣服与洛冥皇室的穿戴喜好有几分相似。
“不错,弟弟穿的就是前朝样式的衣服,秋大哥好见识。”边说边跟秋忆鸿碰杯。
“哪是什么前朝,子如莫要胡说。当今乃是秋冥朝,在秋公子面前提什么前朝衣物。”唤作洛雁的女子在一旁插话,意有所指,像是在捧秋忆鸿与当今皇家有关系。
“那子如准备什么时候娶小媳妇回家,这缝制衣裳活计还是要交给自己的婆娘做。”秋忆鸿没理会洛雁的话,讽刺谁呢,小爷还真就是秋冥朝的太子爷。
“那要等我辛子如打退蛮子后,再谈成家之事!”
秋忆鸿听辛子如说的如此豪迈,如此的少年志气,本要夸上几句英雄少年有志气。但还未开口就辛子如被抢先发问:“秋大哥你恨蛮子不?”
“恨啊!要不是蛮子,哥怎么会跑到江南来。你可要早点打退蛮子,争取让朝廷封你个侯爷做做。”秋忆鸿说恨时是真动了情的,一拍桌子狠狠吐出那个“恨”字,接着再与辛子如碰上一碗。
辛子如沉思片刻:“秋大哥,当今朝廷封的侯爷咱不稀罕,但子如绝不会让蛮子在这中原再横行二十年。而且不光要打跑蛮子,我还要打下南都城给我姐姐做嫁妆!”
“子如你说什么醉话呢!”白清明停箸,面带怒色。
“看来洛雁姑娘要嫁夫家,乃是南都城里顶天富贵之人。真到那时候,子如也不用真打南都城,带兵吓唬吓唬就行了。”秋忆鸿笑呵呵打圆场,装出一脸的醉样。
但心里想他娘的你姐姐是谁家的千金啊,都得用南都城当嫁妆,小爷还没想过娶亲用京城做彩礼呢。
秋忆鸿看了看女子,因为身体不方便,她到现在就喝了一杯酒,许是酒量不佳,使其脸颊微微泛着红晕。
身着朴素但却有种道不出的贵气,他心想这女人美是美,但给别人一种不可与之相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