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纸醉金迷,使三人得到一句流传甚广的评语:勾栏骑马两尚书,花间弄玉秋独秀。
颐寿宫中,在新皇尚未继位,便被朝臣尊为太后的李贵妃,正在颐和轩东院的如景亭中赏雪。
“昨夜入睡时这雪尚未再下,几时地面已铺如此厚的雪了。”
在一旁伺候的宫女轻开口道:“怕是子时才又下的。"
太后身边的侍女玉帘,当年在李府便跟随小姐从江南去到西北,现在则又回到这烟雨蒙蒙之地。
当年秋李两家联姻,李家千金仅带一人远赴西北,而后嫁给年长她七岁的秋长渊,这段姻缘也算的上豆蔻年华遇上了意气风发。
亭中女子仪态端庄眉眼间又带着岁月给予的风情万种,如同完全盛开的花朵丰满娇艳。
太后起身道:“鹅毛大雪向来北方才有,咱们江南佳丽地毕竟水柔,下起雪来也是这般柔和。”顿了顿又问道:“你且说那孩子可怜吗?没了亲娘后,还未及冠又没了爹。现在又要扛起先皇留下的担子,可这天下岂是好担负的。”
大冥太后看着亭中一副对联:境是天然赢绘画,趣含理要入精微。
“元宵节后就虽他出宫吧,也看看这天下人,天下事。”
“太子出京总要做到万全准备吧?!”
“常清姐姐能让我的雨棠安生活到现在,我就能护她的孩子坐上皇位。长渊已经等了我三年,而我也累了,他的身后事就交给这孩子吧。”
侍女正要开口宽慰几句,看到廊道走来的少年少女后便未出声。
少年便是天下人口中的太子,而少女还未及笄,生的古灵精怪。两人均披白貂大袍,待到妇人前,屈身作礼:“见过母后”“见过娘亲”。
妇人含笑道:“什么时候咱们秋家这么多礼节了,见自个儿娘亲还要先行大礼。”
“还不是太学里的老头教的吗!”少女略带不满说道。
“哥哥也真听话,老书生说什么听什么,教什么做什么。这么多规矩,难不成哥哥这辈子就活个礼仪周全吗。”
雍贵妇人给两个孩子拍打身上的落雪,亭中虽有炭火,可在这屋外还是冷的不能脱下罩在身上的厚袍。而后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进去亭中,身边仅有的侍女开始重新泡制热茶。
雍贵妇人捏了捏少女的脸笑到:“脸上的肉怎么越来越多了,是又让你二哥带着出宫胡吃海喝了吧。”
“才没有呢,入冬以来哥哥都没带我出宫过。自从搬到江南后,哥哥带我玩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要是大哥在就好了,这时候肯定是要带棠儿去吃涮羊肉的。”少女这次异常不满的看着秋忆鸿。
秋忆鸿也伸手捏了捏那粉嫩嫩的脸蛋儿,笑道:“丫头可别在娘亲面前冤枉我啊,就大哥那样在这江南,你要是能瞧见他的人影,哥把秋字倒着写!”
少女拍掉脸上的手问道:“哪个qiu?肯定不是秋天的秋。”
太后起身,说是去给少年拿出行的包裹。
“娘,哥哥要去哪里啊,不是都要当皇帝了,怎么还能到处玩啊。”
少年接过热茶放在妹妹手中说道:“哥这不就是快做皇帝了嘛,所以得抓紧时间出去浪一浪。不,是出去视察民生熟悉江河,要不然当皇帝后什么都不知道,别人说个西北咱心里门清。可要是说什么荆襄,两淮,还有八闽什么的,咱们都没去过只能被人忽悠。所以二哥这是要用脚步丈量天下。”
少女听后哇的一声说:“这么好,你说的这些棠儿都没去过,我也要去。而且这些地方肯定有好玩好吃的,八闽那个地方离海好近的,书上都说闽在海中呢!”
“棠儿乖,哥带着你出门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就是不想带棠儿,哼!二哥越来越不好了。”少女生气道。
“等哥回来,给棠儿带个皇嫂如何?你不是说这皇宫内人少清冷,哥就多娶几个,给棠儿热闹热闹。”少年一本正经地说。
“咦,你都是要做皇帝的人,标配三宫六院。棠儿不需要这么多皇嫂,就要跟哥出去玩嘛,好不好二哥?”少女撒娇道,作为先帝跟前唯一的公主,自然是宝贝的不得了,打小就在爹爹与两位哥哥这三个男人面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秋忆鸿这次出宫又不是真的给自己选妃子,哪能带着宝贝妹子远行犯险。
两人打闹间,雍贵妇人回到亭中,手中拿着包裹,甚是沉重。
“棠儿不许闹!”太后制止少女的打闹。
“哦。”
秋忆鸿见到少女一脸的委屈,也挺不忍,理了理少女的青丝安慰道:“棠儿快要成大人了,要听娘亲的话。乖啊,下次二哥一定带你。”
“哥哥做皇帝后,会不会与北蛮人和亲,把棠儿送给他们?”少女虽年少,可这心思甚是玲珑剔透,说完后直视少年。
“棠儿担心的是二哥登基后手下那些大臣,对不对?”秋忆鸿笑道,揉着少女的脑袋,眼神中满满的疼爱。
“放心,大哥与我都会护着你的。咱们秋家人跟北蛮打了那么多年,只用刀说话!”
“鸿儿,这是给你准备的包裹,还有这个。”雍贵妇人递过远行的包裹,又从怀中拿出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