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野看着陆缺离开的背影,嘴唇颤抖,心潮澎湃。就在陆缺要走出院子的时候,端木野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的朝着陆缺的背影施了一礼。
陆缺若有所感的回头笑了笑,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端木野自然知道这幅图有多么难得,就连不知道处在什么境界的老师雷玄翦,都不清楚这心内隐窍的位置,就可以看出这幅图的价值了。在端木野想来,这幅图一定是陆家,甚至是皇家秘传的,但陆缺却毫不犹豫的画给他看,这份恩情实在是太大了。
再加上他在陆府已经住了几个月,却没有一个人给过他脸色,吃穿用度和身为世子的陆缺都是一模一样。威国公在府时,更是亲自教导他学问,为他释疑解惑,端木野虽然嘴里不说,但心中还是极为感激的。
陆缺把这幅心窍图画完,就立刻起身离开,这份心意端木野懂,陆缺是真的把他当成挚友,所以不想在他口中听到感激之词。人生一世,能够得友如此,真是夫复何求。端木野静静的站了一会,在脑中仔细回想了几遍那幅图的样子,加深了一下印象,这才转身回房。
夜幕降临,整座乾元城都被万家灯火笼罩,灯市如昼,从远处看去,此时的乾元帝都,就宛如一座火城一般。
但今夜虽是年节,但却不允许燃放烟火爆竹,因为大家都在等待着子时的到来,等待青木之力大盛那一刻。陆缺、端木野、诸葛琰、白溯光、智行难,太多太多举世瞩目的天才,要在今夜年满十五岁,也在今夜突破武道的第一个大境界——血窍境。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定国公府最高的阁楼上,一个明丽娇艳的倩影正静静的站立在那,双眸眺望着一街之隔的威国公府。
“倾城,你怎么在这?宫内的赐菜已经下来了,今年陛下赐了我们定国公府两道菜,一道五福金玉盘、一道鸳鸯璎珞汤,父亲母亲叫你一起去吃,不是说好要一起守岁吗?”顾浅雪走到妹妹顾倾城的身边,脱下身上大氅披在顾倾城那瘦弱的肩膀上。
顾倾城转头对着哥哥笑了笑,不过却没有说话,又把眼神望向刚刚的方向,右手缓缓的抚摸着已经在她怀中睡着的白羽寒鸦。
“你在等子时?”顾浅雪顺着妹妹的眼神望去,那个方向正是灯火通明的威国公府。
“是。”顾倾城简单的吐出一个字。
“小妹,你不是一直反对这桩婚事吗?为什么~”顾浅雪还没有把问题问出口,只听到一声幽远通透的钟鸣响起,钟楼的巨钟被敲响,子时到了。
就在钟声被敲响的同时,一抹瑰丽鼎盛的青光从不归山方向传来,天上群星好像被什么驱动一般,星光大作,天地之间仿佛被什么震动了一下,“嗡~”一声无声的巨响,在生活在青木大陆的每个人心底响起。
帝都城中,无论是至尊帝后,还是名臣宿老,都从房内走了出来,静静的看着天上那耀眼的星光。
辅国公府中,站立在诸葛琰房外为孙子护法的老丞相诸葛行之,面色潮红的看着天象,身躯微微颤抖,口中喃喃道“大乾的盛世,来了。”
在无数人的默默关注下,一团硕大的灵气漩涡在威国公府率先升起,周边青木之光和无尽星芒都被拉扯进入这个越来越大的灵气漩涡之中。
每个看到这个灵气漩涡的人,都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威国世子——陆缺。
“陛下,你说缺儿能顺利突破吗?”宫城最高处,皇后陆沁有些担心的看着那个如同海上龙卷一般收刮帝都灵气的漩涡。
“筑基三十六品果然如此恐怖。”虞元栩没有回答妻子的话,他看到在帝都其他方向升起的灵气漩涡,都被威国公府上空那个巨大漩涡拉扯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随即又缓缓消失,显然是突破之人感受到了天地灵气的异动,暂缓了突破时间。
于此同时,威国公府,陆缺的卧房之中,陆缺双目微闭,盘膝端坐榻上,在他头顶上空御灵神鼎正急速旋转着,无尽的灵气、星力、青木之光,都像百川归海一般被收纳进御灵神鼎之中,然后经御灵神鼎的提纯,传导进陆缺体内。
只见陆缺双手之中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食指、中指、尾指相连,而无名指和拇指则摆出了一个心型,这是陆缺从无名古卷中得到的印法中的一种,名为天心印,十指连心,内心外心相合,度世间一切灾劫苦厄,万事随心,万物随我,本心如镜,明见真我,我心即天心,逆天取道。
随着进入陆缺身体的青木之力越多,陆缺感觉体内的青木枷锁被一点点融化,就在枷锁只剩一丝的时候,陆缺头上的御灵神鼎凌空一震,鼎内的灵气瞬间如开闸之水进入陆缺体内,陆缺耳中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锁链脆响,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舒爽,瞬间蔓延全身,整个身体好像卸下了什么束缚一般。
就在这时,那篇《元胎大同真经》如镌如刻一般突然出现在陆缺的脑海,和陆缺自己写在纸上交给父母的那篇不同的是,出现在陆缺脑海中的这篇,字还是那些字,但每个字都蕴含着不同韵律,阐述着人体的奥秘和无上的至理。
“心,命火之行藏也,血行之祖窍也,周行之首发也,力之聚首也,心为之源则体为之用。”停顿了一下,陆缺又缓缓说道“莲华之所含,丹元之命途,寒热之所和,命身之不枯,五华之所宗,临绝之登苏,心火七窍,给我开。”
陆缺话音刚落,星力气血如同朝宗一般向着心脏聚集,随着耳中一声鸣响,心火第一窍被顺利冲开,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第二窍、第三窍也顺利打开。随着陆缺的身躯连震六次,心火六窍都被他借周天灵力一口气冲开,一股如火如融的暴烈气势从陆缺身上升起。
心为火窍,六窍为阳,一窍为阴,阴阳和合,元胎第一层。
站在陆缺房外的虞初晴仔细感受着陆缺房中的动静,见儿子居然一口气冲破心内六窍,不禁也面色动容,现在只剩下那阴属的隐窍了,只要能同时冲破,阴阳相合,儿子的武道根基才算是坚实,只是她知道这实在太难太难,她一方面是希望儿子能够在这青木之力大盛之时,打开心内隐窍,一方面又怕这样过于急于求成,会出什么问题,纠结之下,眼含担忧的死死盯着陆缺的房门。
“六窍了。”于此同时一直关注威国公府的帝都众人,见威国公府上空的灵气漩涡涨缩六次,都知道陆缺已经成功打开心内六窍,众人正在感叹筑基三十六品果然资质逆天之时,诧异的发现,威国公府上空的灵气漩涡依旧在扩大,仿佛要把整个京城帝都都要拉扯其中一般。
“如此威势,难道是心火第七窍?”众人都同时想到了什么,一言不发的死死盯着威国公府上空。
就在这时,众人心中似乎都听到了一个少年的心声“阴阳相合,万般自在,第七窍,给我开。”
“哥哥。”满脸担忧的顾倾城,似乎突然感觉有些冷,裹了裹身上的大氅,往顾浅雪分方向靠了一靠。
“妹妹不必担心,那小子精明如鬼,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做的。”顾浅雪也被陆缺这样一口气连破心内七窍的疯狂举动惊住了,但还是开口安慰道。
“灵气化液,难道他真的要一次性突破心火七窍。”一直站在端木野房门外,为其护法的雷玄翦,抬头看着天空漩涡中的灵气被压缩的如同液态,也是吓了一跳。
“陆家小缺”镇国云府的云弦思,看到那如同液态的灵气漩涡失态的喃喃道,亲眼目睹陆缺筑基三十六品的他,依然没有放弃默默喜欢了十几年的顾倾城的想法,可是现在,他终于知道他和这位陆家俊彦的差距有多远。
就在众多目光的关注下,也如同液态的灵气漩涡突然好像被点燃了一般,整个子夜天空泛起一道道红霞。
不归禁地中,一直站在青木上远眺乾元城御灵兽小白,见此情景,突然仰天长啸,一个巨大御灵兽虚影,凭空出现在乾元城上空,对着那漩涡一拍,仿佛拍球一般,把天空漩涡拍进了陆缺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