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刺都是从何而来吗?”
“孩儿只知道刺都行踪诡秘,至于来历却不得而知。”
这要从先皇时期说起,虞初晴缓缓的把当年之事讲了出来。
原来在几十年前,中阳萧氏也是大乾的名门望族,不比今日的九大世家逊色半分,甚至尤有过之,先皇宣帝的启蒙恩师就是出自萧家。可是在先皇执政中期,皇后薨逝,宣帝悲痛之下不理朝政,后来更是沉迷女色,广纳妃嫔,每日流连于酒色花丛,再无往日的英明睿智。
皇帝久不临朝,虽有内外两阁协理朝政,但朝政还是日渐混乱。朝臣结党营私,为了权利和利益,互相猜忌,党同伐异。那是大乾立国以来朝政最为混乱的时期,这样的混乱自然被当时的首相萧正石看在眼里,屡次进宫规劝进谏,甚至冒死闯宫,请宣帝临朝听政。
那些心有异志的朝臣,自然把这位持身中正的老丞相,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暗中拉拢一些中阳萧氏的不肖子弟作奸犯科。那时先是萧正石的庶子私扣盐税,其后还有萧家族人参与节留边军粮饷,甚至还有贪墨赈灾粮款之事发生。宣帝震怒,不由分说把这些人都明正典刑,并以家治无方,无以辅佐君王之名,把萧正石贬谪出京。
萧正石心灰意冷,一世清名付诸流水,回乡不久就郁郁而终。就在萧正石死后不久,宣帝后宫最受宠的妃子染病,太医会诊之后,开出药方,却没想到病势却越来越重,最终不治身亡,一查之下,才发现御供的一批药材,居然都是鱼目混珠之物,都是用相似的植物移花接木做成的。
而这批药材又恰恰是出身萧家的官员经办的,暴怒的宣帝直接下旨将中阳萧氏满门抄斩,百年望族自此灰飞烟灭,只有还在学宫中学习的萧正石幼孙萧询,在学宫好友的帮助下逃出大乾。
虽然后来宣帝幡然醒悟,重掌朝政,革新朝局,拨乱反正,处置了陷害萧家之人,为其平反,但人死不能复生,名门萧氏还是从大乾之中被抹去了。
十几年后,改名萧钧天的萧询突然出现,创建杀手组织刺都,自称杀皇,明暗之中杀了不少大乾官员。虽然之后都查出那些官员的不法行为,每个人都有其取死之道。但太祖有言,世间称皇称帝者,诛之。朝廷数次派兵围剿,都未能将其擒获,再加上萧钧天身兼绝艺,又没有建国,不想劳民伤财之下,最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这萧钧天倒也是一个可怜之人,观其行为,倒也不负热血男儿之名。”听完母亲的讲述,陆缺叹了口气说道。
“你是这么认为的?”虞初晴瞟了陆缺一眼,脸上神情有些奇怪。
“孩儿以为,既然当年萧家的几起案子,都是被人陷害,先皇不辨真假,就处置的如此狠辣,有失人君之德。是大乾负了萧家,萧家并无负大乾之处。”陆缺郑重说道。
虞初晴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她也知道儿子说的没错。可是当年犯下错事的,是她的父皇,那个对她万般宠爱的父皇,她岂能容忍别人说他的不是,如果说这话的不是儿子陆缺,换了旁人,早就被她毙于掌下。
虞初晴深吸了几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她知道儿子对大乾的归属感并不强,看问题并不是从皇族立场,自然也就无法怪罪。
“可是缺儿,前些时日在学宫之外刺杀你的蒙面人,很有可能是出自刺都,说明他们已经违背当初清明君子不杀,腹有胎儿不杀的宗旨,你还认为他是一个可怜人吗?”
“孩儿还未及冠,算不上清明君子,也不是有孕妇人,刺都倒也不算违背原则。再说孩儿听闻,刺都有明杀三使和暗杀十二使,如果是这些人出动,孩儿当日绝对撑不到安国公到来,说明刺都并无意于和我们威国公府结下死仇,做事还是留有余地的。再说那刺客也未必就是刺都之人,还有可能是暗凰八部。父亲之所以亲去白烟山,应该是想借用刺都的力量找出幕后主使吧。”
“你倒是精明。”看着儿子那说自己遇刺之事如同旁人的样子,思路清晰,虞初晴也不禁在心中赞叹此子心性远超自己夫妻二人。
“母亲刚刚说有两点,那第二是什么?”陆缺问道。
“第二?”虞初晴笑了笑“这第二点还要多谢缺儿你。”
“谢我?”陆缺有些不解。
“得缺儿你的《元胎大同真经》之助,你父亲和我都已经达到大劫巅峰,已经能感觉到至人玄关了,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就要觅地潜修,以求至人之道。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要把这幕后之人找出来,不然为娘又怎能放心离开。”
“那就恭喜父亲母亲了。”陆缺闻言也是大喜,那可是至人境界啊,被称为人之极致的至人境,古往今来有多少英杰泯灭于大劫之境,欲求至人而不可得,父亲母亲能够借《元胎大同真经》打破身体壁垒,陆缺是由衷的为他们高兴。
“现在还不到恭喜的时候,大劫难度,为娘我也只有七分把握。”虞初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年后驻守夏京的奔雷军会南下,于疾风、虎啸两大军团一起驻守南境,防备南方两国。”
“那长青军团呢?”陆缺可是知道,长青军团被誉为第一军团,由皇帝亲掌,是帝国十二军中,唯一一个没有军帅的军团。长青军团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有松柏长青,国之永兴的寓意,军团中都是以各个军团抽调的精锐老兵组成,虽历经的战事没有驻边军团那么多,但绝不负精锐之名。
“长青军会被调回帝都,长青军、凤翔军、羽林军驻守帝都,这是祖制。”虞初晴似乎想到了什么,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母亲,陛下这个时候调长青军回都,是因为遵循祖制,加强帝都防卫。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最近帝都颇不平静,长青军是该回来了。”虞初晴并没有回答陆缺的话,简单的把话题带了过去。“对了缺儿,马上就要到年节,那时你就满十五周岁了。年节之时,青木之力大盛,正是突破到血窍境之时,你可准备好了?”
“母亲不用担心,那副血窍图谱,都记在孩儿脑中。只要青木枷锁解除,突破并没有问题。”
“这样就好,年节之事都交给福伯经办,你这段时间做好准备,静心突破就好。”虞初晴满意的点了点头。
“孩儿知道了,对了母亲,父亲能在年节之前赶回来吗?”陆缺希冀的看着母亲,从他记事以来,每年的年节,都是和父母一起度过的。今年是从不归山出来的第一个年节,他自然希望能够阖家团圆。
“你父亲应该赶不回来了。”虞初晴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的方向正是南方。她何尝不想能够合家团聚,共享天伦。但无论是为了儿子将来的安全,还是为了大乾天下,她夫妻二人,都必须要在离开之前,把那幕后之人找出来,铲除掉。
陆缺见母亲怔怔出神,识趣的没有再开口。对自己来说,这是第一个没有父亲在的年节,但对母亲来说,又何尝不是。哪怕是当年与青羊帝国对阵,兵凶战危,父亲母亲都是在一起的。
静默了一会,虞初晴才回过神来,开口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为娘有些乏了,你也劳累了一天,早些回房歇息吧。”
“是,孩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