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缺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既然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问我呢?”说完顾倾城又叮嘱陆缺,好好养伤,这才推门出去。
陆缺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闻着屋内残留了少女香气,有些头疼,他已经为以后的学宫生活开始担心了。顾倾城乃是绝世红颜,追求者自然少不了,不过陆缺心性淡然,只是想了一会,也就没当一回事。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除了选择凤鸣学宫的学子驻留京城,选择其余八大学宫的学子,都跟随学宫列师,搭乘官船走了,而没有进榜的学子,也开始返乡,热闹了几个月的京城又慢慢恢复成了大考之前的样子。
但这时,有一件事却吸引着整个帝国的眼光,那就是腊月之时的筑基定品。
每次大考之后,榜上未满十五岁的少年都会先到帝国九京,因为每年的元月元日,覆盖了整个大陆的青木之力,都会让这些刚满十五岁的少年,突破到凝练血窍的炼体境界。
所以每次大考之后,确定当年学子筑基品级,无论对于九大学宫,还是整个大乾帝国,都是一件尤为重要的大事。世人公认筑基三十六品,一品一重天。筑基的品级,代表着一个人的潜力。就像筑基十二品以上,只要不是早亡,那是必定能突破到灵台境界的,区别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考入学宫的学子,如果想要进入御院学习,除了自身才华之外,筑基十二品是最低标准,低于这个标准的人,是没有资格参加御院考试的。
时间已经到了十月中旬,陆缺已经能下地行走,不用再躺在床上装病了,其间顾倾城又来过几次,不过却不是再是一个人前来,每次都是她和虞天香一起,来探望陆缺。
自从那日顾倾城离开威国公府之后,威国、定国两大国公府定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虽然两家都没有明确表态,也没有行书聘之礼,但消息之中定国公在陆缺幼时亲自许亲,却是传的有模有样,在年轻一辈之中掀起轩然大波。
国色天香虞天香,倾国倾城顾倾城,并列为帝都双姝。不知道有多少年轻俊杰想要娶这二人为妻。而且相比于出身皇族,身份让人有些高攀不起的虞天香,聘婷婀娜、顾盼生姿的顾倾城,追逐者要更多。
如果不是陆缺刚刚遇刺不久,凤翔军依然巡查帝都街头,威国公的威名又太过深入人心,可能就会有世家侯府公子,上门生事了。
端木野的伤势已经早就好了,本来他想等陆缺伤好之后,先行回一趟寒山郡老家的,毕竟他这次参加大考,是提前留书出走的,之前并没有和家里说。可没想到他那个爱马如命的父亲,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知他受伤的消息。在马场拉出三匹最好的寒山马,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赶到了帝都。
更让端木野意外的是,他父亲端木骏见他没什么大事,在威国公府只呆了两天,把他拜托给当年军中的好友陆淳之后,又骑着马回了北疆。
陆淳、虞初晴和端木野,早知端木骏是个什么性情,倒也没什么,但是陆缺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人。儿子伤还没痊愈,就因为担心马场之人照料不好那些战马,就又回去了,马痴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已经快到年末。凤翔军军务繁忙,母亲这几日都是早出晚归,父亲更是在几日前,与九曜星宗的宗主渔霞衣出了京,也没说要去哪里,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在陆缺院中的小亭内,陆缺和端木野正在下棋,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消遣。还在“养伤”中的他是不能出府的,每日除了看看书,用炎皇鼎和小白聊聊天,也就是和端木野下下棋。
“陆缺,昨日听诸葛说,京兆府尹因为咱们的事,被贬谪出京,到飘雪郡的一个县当县令去了。”
“这事我知道。”陆缺捻起一枚棋子,看着棋盘上的局势。虽然端木野长的人高马大的,但棋力却是不弱。而且棋风虎掷龙腾、大气磅礴,虽然布局功力稍有欠缺,但攻势凌厉霸道,陆缺应对起来,也要小心谨慎。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端木野好奇的问道,这是昨天他送诸葛琰出门的时候,诸葛琰告诉他的,也就是近几日的事,成天呆在院子里的陆缺是怎么知道的。
“母亲告诉我的,京兆尹周熙,是寒门之中难得的人才,其人忠直方正,尤善刑律,刑讼判狱,无有错漏。这次我们的事发生在京郊,虽然与他无关,但在京城发生的事,都要算到京兆尹府的头上,这才被贬谪出京。”
“如此人才,倒是可惜了。”端木野叹了口气,他就是寒门出身,所以对这位周大人,还是抱有一丝同情的,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放心吧。”陆缺把手中棋子放到棋盘上,笑着说道“周大人出京只不过是严明律法而已,等年后就会被起复,听母亲说年后刑部左侍郎出缺,陛下有意让他担任这个职位。”
“那就好。”端木野也笑了,虽然他和那位周大人素无往来,但毕竟都出身寒门,身份上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听到他能升任刑部侍郎,也是由衷的为他高兴。再说有这么一位了解民间疾苦,严明清正的大人在刑部,对老百姓也是一件好事。
“对了,今天诸葛怎么没来?”陆缺问道。
“他啊。”端木野好像想到什么,笑的很是古怪“他今日约了那位舞家千金,去游听涛湖。”
“哦?”陆缺有些诧异“诸葛给云裳小姐下了那么多封帖子,都被拒绝了,今天终于答应了?”
“还不是诸葛兄那浪荡公子的名号,把人给吓住了。”端木野摇了摇头,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国公世子怎么会对那些女人玩意,那么痴迷。
陆缺和端木野两人都清楚,诸葛琰之所以对舞云裳感兴趣,不是因为她的姿容,而是那名传天下的舞技。和粗枝大叶的端木野不同,陆缺能看得出来,那位舞家千金虽然年岁不大,但那身仿佛和自然融为一体的韵律,却绝不平常。圣舞世家风雷舞之名,能够名传天下,果然是有其道理。
“也是。诸葛兄的爱好确实有些广泛。”陆缺认识诸葛琰比端木野要久,自然知道他的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古怪爱好。
“对了。”端木野犹豫的看了眼陆缺说道“你和顾家小姐的事,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陆缺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对这位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妩媚多姿,时而又古灵精怪的顾家姐姐,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帝都关于两人的传言,哪怕他没出府,都听说了。
不过陆缺却没有太过在意,他还不到十五岁,大乾律又明文规定,学宫学子不得婚娶,而且他又是被称为最难以毕业的御院学子,现在想这些事还为时过早。
要知道,九大学宫的御院,虽然每年都有学子在御院考试中进入御院学习,但最后能在御院毕业的却少之又少,只能又回到其他学院去。
大乾建国以来,在御院毕业的学子中,年纪最小的是十九岁的百里承平,其次就是陆淳,也是同样的十九岁从御院毕业,两人都用了四年时间,但百里承平的成绩要更好一些,所以被列为第一。其后就是百里嘉和计之恒,两人都是用了四年半的时间。
这四个人有一个相同的特点,就是都是寒门出身。
这时,一阵风吹过,风中带着浓郁的水汽,陆缺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端木兄,一会应该有场大雨,我们还是移步屋内吧。”
“好”端木野也抬头看了看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