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沧澜想了想,摇了摇头。“那具尸体我没有看,不过那人临死前的气机波动,应该不到御气七品。”
“我夫妇二人刚刚回京不到半年,京内诸事多不熟悉,老大人可有怀疑对象?”虞初晴追问道。
洛沧澜深深的看了虞初晴一眼“老夫年纪大了,这太耗精神的事,已有些心力不足。殿下素来聪慧,想来心中已有想法,不如说出来,我们一同参详一下。”
虞初晴和陆淳在心中暗叹一声,老狐狸果然还是老狐狸,此事在他心中,一定有所想法,但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准信,怕是难了。
“老国公,刚刚你说并没有看那具尸体?”陆淳双眼紧紧盯着老人的面部表情。
“不错,老夫当时心忧小缺,确实没有查看尸体。”洛沧澜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京郊发生如此大案,应由京兆尹府和刑部接手,老夫现为学宫首座,却是不好越俎代庖。”
“恐怕老大人心中早已认定,在那具尸体上查不出任何端倪吧。”虞初晴追问道。
“公主何出此言,大考放榜之际,国公世子被刺重伤,如此泼天大案,那具尸体是唯一线索,老夫又岂能妄动。”洛沧澜摇了摇头,矢口否认。
“既然如此,我夫妇就不多打扰了,还要多谢老国公,救了缺儿。”陆淳拦住还有继续追问的虞初晴,又谢了一次,抱起昏迷的陆缺,走了出去。
虞初晴跟着走到门口,又转身说道“老大人,多年不见,不想大人却已无当年风采,失了几分锐气,如此可不好。”
“殿下言重了,臣已老迈,倒是公主风采不减当年。”洛沧澜堆起一个笑容,拱了拱手。
虞初晴深深的看了洛沧澜一眼,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看到二人带着陆缺离开,洛沧澜脸上笑容却再也不见了,一脸严肃喃喃道“如此行事应是刺客死士无疑,可是背后之人又会是谁呢?”想了良久,长叹一声“京城从此多事了。”
京郊学宫外发生的事,一个下午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威国公世子陆缺重伤,辅国公长孙轻伤,大考中拿到御院最后一个名额的端木野,也被刀芒划破的后背。如此大事,让滞留京中的学子无不议论纷纷。
下午时候,凤翔军全军出动,凡是来历不明,举止诡异的人,全部被凤翔军扣押。就连街面上泼皮无赖,都被扔进了刑部卫狱。一股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席卷了整个京城。
在一个茶楼的三楼之中,两个少年学子正相对而坐。
“叶兄,可能猜出此时背后是何人所为。”一个仪容伟美、清秀通雅的少年,对着面前的另外一个少年说道。
“言兄以为呢?”少年面如冠玉的脸上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一袭白衣半敞,手持一只玉杯,在鼻下细细的闻着,眼睛似闭非闭,一派的洒脱风流。
这二人正是重阳大考的鼎甲之人,叶知秋和言正。
“听闻陆缺回京之后,几乎足不出府,为人谦和低调,与人为善。此事应该是冲着长公主和威国公去的。”
“那言兄以为是长公主,还是威国公?”叶知秋笑着瞟了言正一眼。
“这~”言正眉头一皱,看了眼微笑的叶知秋,微微一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说道“素闻陆缺清俊雅逸,本想今日请来一会,没想到却出了这等事,缘悭一见,实在可惜。”
叶知秋看着言正的样子,脸上笑容却是更灿烂了,抬手点了一点,看向二楼方向说道“是啊,如此妙人却无缘结识,是有些可惜了。”
此时二楼之中,也有几人在品茗聊天,观几人金玉紫带,衣着之上禽绣兽纹,就知家世非凡。
“白兄,那陆缺平日里清傲孤高,对我等不屑一顾,没想到也有如此倒霉的时候,不如去茶上酒,我们共谋一醉,如何?”一个微胖少年,一脸嬉笑,对着白溯光说道。
白溯光听到此话,却是勃然变色,放下手中茶杯,转身就走。
“白兄,这却是为何?”就在几位少年面面相觑时,一个平日跟白溯光关系不错的少年,起身追了上去,拉住白溯光的衣袖说道。
“申兄,我们还是走吧。”白溯光说道。
“这~这却是为何?我们不是约好今日,谈论一下鼎甲文章吗?”申力行有些不解。
“申兄。”白溯光转头看向刚刚说话那人,一脸不屑,对着申力行小声说道“不说历朝历代,就说我大乾建国之后这两百多年,有多少侯府世家,因为出了一个不孝子弟而灭门破家,这种人岂可坐而论道?再说你看看街上的凤翔军,长公主此时正找不到人出这口恶气呢,如果刚刚那番话传了过去,我们此时不走,岂不都要被他连累。”
申力行听到白溯光所言也是心头一颤,连连点头,“白兄所言不错,我们快走。”
就在白溯光下楼时,回头看了一眼一直坐着没动的智行难,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他知道智行难和那人关系不错,可能是碍于面子,这才没有离开。
京中出了如此大案,涉及到两座国公府邸,还有鼎甲学子,乾皇虞元栩勃然大怒,把驻守四城的羽林军帅和京兆府尹都叫来一顿斥责,责令半月之内必须查清凶手,揪出幕后黑手,这才气呼呼的回了后宫。
“陛下,京兆府可有消息,此僚如此猖狂,当速速追查,杀之以儆效尤。”听闻陆缺重伤,皇后陆沁也是又惊又怒,素来仁善慈和的他,此时也是动了杀心。
“还没有。”虞元栩摇了摇头,看着一脸怒容的陆沁,心中对那幕后之人,也是恨之入骨。
长姐虞初晴和姐夫陆淳回京之后,曾于他深谈良久,为了朝局稳定,二人都不愿再次任事。如果不是他一再坚持,恐怕长姐连凤翔军帅之位都不会接下来。他自然知道二人这么做,都是为了他这个皇帝,心中也一直感念。而陆缺更是他选定的,将来辅佐儿子的肱骨之臣。没想到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帝都京郊都险些性命不保,这简直是在打他这个至尊天子的脸。
“陛下心中可有怀疑之人?”皇后陆沁虽不问国政,但也知道自长兄回国之后,朝中就一直暗流涌动,无论是寒门,还是勋贵都是希望兄长能再次出山,而不是在府中著书教子,世家官员虽未明确表态,但也表露出不愿兄长再任朝职的意思。兄长出身微寒,现为国公,世家有此想法,也无可厚非。只是她没想到,有人会对侄儿陆缺动手。
“现在还不好说。”虞元栩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无论是谁,朕都不会姑息,此事一定要一查到底,无论是谁,敢图谋朕的家人,朕都要他死。”
“陛下可有问过姐姐的意思?”
“朕已经遣人去威国公府了,不过还没有消息传来,想来长姐自有打算。”
“缺儿那孩子真是命苦,在不归山中生活那么些年,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帝都,魁首之位被拿下不说,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呃~”听到皇后的话,虞元栩也是有些尴尬,毕竟陆缺却有魁首之才。虽然是长姐把他放到了第三位,可是旨意毕竟还是他下的“皇后放心,姚师亲自诊断,缺儿并无大碍,一月之内就应该能够恢复。”
“哎,希望如此吧。”陆沁长叹一声,再没了说话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