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女子放下手中竹杯,对着陆缺很是郑重的施了一礼。
陆缺看到女孩的样子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连忙还礼。
女孩继续说道“敢问公子姓名,此处又是何地?”
“这里是不归山,我嘛~”说道这里陆缺眼神一闪“你叫我小雀儿好了。”
果然还在不归山中,女孩心中有些失望,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敢问姑娘姓名,来自哪里,又是如何来到这不归山中?”陆缺问道,他需要一些信息来确定心中猜测。
“我?我叫~陆湘,是凤鸣学宫学子,在历练途中,误入不归山,迷途到此,不知如何突然晕了过去,多亏公子援手,不然说不定我已经被山中虎豹叼去果腹了。”说着竟又是对着陆缺行了一礼。
陆缺侧了侧身,脚下一动,避让开来,抬头看着女孩的眼神有些奇怪,唇边泛起一丝笑意,这时他已经有八分肯定女孩的身份了。就在这时,御灵兽小白好像被两人谈话声吵醒,拱起身子抻了一个懒腰,纵身一跃,跳到陆缺肩头,毛茸茸的脑袋在陆缺脸上来回蹭着。
陆缺被蹭的脸上痒痒的,连忙把小白抱在怀中,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毛。围着火堆踱了两步,抬头对着女孩似笑非笑的说道“既然你口口声声称我为救命恩人,我也没要你报答,为何言语之间确是一真九假?”
女孩本来看着陆缺怀中的那只从来没见过的狸奴,心中泛起三分喜意,但听到陆缺话语,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说道“既得公子相救,又岂敢欺瞒公子。”
看着女孩那微微有些闪烁的眼神,陆缺嘴边的笑意不由得更甚了一点,向旁边走了两步,后背往洞壁上一靠。
“首先,你在言语之间的自称,没有说奴家,妾身,小女子,连我字也很少用,说明这些字眼都不是你平时常用的。”
听到陆缺的话语女孩脸色不禁变了变。不等她反驳陆缺又继续说道。
“其次,你不是误入不归山的,你身上虽无血迹,却有血腥之气,而且那血的味道,不是来源于山林鸟兽,应该是人血,说明你和人战斗过。并且你昏迷的时候,左手掌心握着一枚玉佩,玉佩上雕的是一只飞蛾。飞蛾扑火,一往无前,是勇士的象征,这是北方草原赤狄人的传统,说明与你为敌的是赤狄人,或者说是雷蒙王庭。而且玉佩的规制不低,最少也要千夫长才能佩戴。既然是千夫长,那他身边人手也肯定不少,至少是个精锐小队,也就是说,你是被追杀进入这不归山深处的。”看着女孩脸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陆缺反倒收回了脸上笑意。
“你是怎么猜到的?你究竟是什么人?”女孩顾不得心中惊讶,也顾不得眼前的少年,比自己还小着几岁,拿起手边长剑横在胸前,双眼微眯,厉声问道。
陆缺浑没在意女孩的举动,右手拍了拍小白的头,安抚了一下因为女孩的行为而显得有些烦躁的御灵兽。继续说道“既然雷蒙王庭要出动千夫长追杀你,也证明你的身份绝不简单。”
说着陆缺又指了指女孩手中的长剑说道“这把剑,应该是按照凤翔军的将军佩剑样式打造的,但却比制式将军佩剑要沉些,用料和工艺也更加考究,应该是玄铁寒铁夹杂其他金属混合所铸。观其工艺,铸造师应该是被称为百炼世家的炼城郡风氏一族。还有这把剑的剑鞘背面,靠近剑柄之处,雕刻着一个圆形城市,用的是南派玉雕手法,雕工极为精湛。自古以来,筑城皆为方形或长方形,唯有千年以前的大誉帝国时期,曾修筑过几座圆形城池。千百年沧海桑田,能留存至今的,只有两座,那就是天香城和飘香城,观你剑鞘上城雕的规制,显然不是只作为郡治存在的飘香城,而天香城恰恰是当年的大誉帝都。“
说道这里陆缺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最主要的是你剑鞘的正面,有一个使用很多种金属铸成的凤徽,九彩团凤,那是大乾皇族的标志。”说道这里陆缺直起身,虽然面色未变,但在他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出生时,就以城为名的大乾天香公主,虞天香。”
“你~~”虞天香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这是哪里来的妖孽,凭着一块玉佩,一把剑就能猜出这么多东西,虽然这少年刚刚那番话在帝都乾元城,只要是个有见识的世家贵胄子弟,都能说的出来,但这里是不归山深处啊,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况且他的年龄还这么小。
“天香公主是我在学宫之中的同屋好姐妹,这把剑是我这次出来历练时,从她那里借来的。”虞天香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狡辩道。
这时虞天香也感觉出来面前的少年对自己,是没有敌意的,况且之前他也是确确实实的救了自己一命,要知道在整个青木大陆,即便是在东方瀚海和巨鲨一起游泳,都没有在不归山晕倒来的危险。九大绝地之首的名号,绝对不是随便得来的,那是无数惊艳一时的英杰尸骨,堆积出来的。但即便是这样,虞天香还是想要狡辩一下,毕竟在话语之中,被人牵着鼻子走,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看到虞天香的样子,陆缺不禁又笑了,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背你回来时,从你身后的背囊中掉出了一枚金印,你不会告诉我,天香公主连自己的私印,都借给你了吧。”说完陆缺用手又比了一个印章的形状。
“怎么可能在背囊里,我明明放在怀中~”虞天香一听,连忙剑交左手,右手向怀中伸去,手刚刚碰到衣襟,就突然反应过来,抬头向陆缺看去,果然看到陆缺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心中气急,高声道“混小子,你诓我。”
“哎~哎~哎~,”陆缺连忙摆手说道“这怎么能说是诓呢,这是智计,智计懂不懂。再说你堂堂公主之尊,怎么能口出恶言呢,端睦修仪,端睦修仪啊。”
虞天香深深的吸了口气,恢复了之前的仪态,随即‘铮’地一声拔出手中从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面无表情的说道“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看到虞天香的样子,陆缺不由得眼皮跳了跳,连忙躬身施礼“小弟陆缺,见过公主姐姐?”
“你叫谁姐姐?”虞天香不满的说道,随即脸色一变,面容有些疑惑“陆缺?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两岁之前,小弟还有个名字,叫陆阙。”陆缺又说道。
“陆阙?陆缺。阙者缺也,阙者缺也?你是皇姑与武平侯之子,陆阙?”当啷一声,虞天香被惊的双手一松,长剑和剑鞘分别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