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老奴再去殿外瞧瞧,看看陛下他们结束了没有。”老者语气不善,王赞也不以为忤,拱了拱手就转身离开。
而此时的紫极殿中只有三个人,并没有所谓外阁朝臣,乾皇虞元栩和长公主虞初晴在一张小几旁相对而坐,皇后陆沁则在一旁亲手烹茶煮茗。
“长姐,就这样晾着他们也不是办法,并且卓老丞相也在其中,他毕竟是父皇留下来的老臣,在朕初登大位之时对朕多有助益,如果一直这样晾着不见,未免显得朕有些凉薄。”乾皇虞元栩有些不忍的说道。
要知道殿外那个唯一可以坐着一把椅子老者名叫卓先然,乃是宣帝朝的亚相,乾皇虞元栩登基之后,也当时的首相洛沧澜一起,帮助他和长姐虞初晴稳定朝局,可以说是对他们姐弟和整个大乾天下都是有大功之人,一直都青羊帝国灭亡,大乾政局走向正轨之后,他才致仕归隐,这十余年里一直都在家乡,并没有来到帝都,没想到此事将这样的老臣都炸了出来。
虞初昕闻言没有抬头看虞元栩,而是端详着手中的茶杯,仿佛那茶杯上的凤戏图很有意思一般,良久才开口说道“二弟,无论是卓老丞相,还是那些朝臣,亦或是那些世家家主,你将他们叫进来,想要对他们说些什么?是明确的告诉他们,我们就是要借着他们家中的这些不肖子弟打压他们,还是顺了这些人的意,将抓住的人都放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虞元栩闻言一滞。
这时候皇后陆沁开口说道“陛下,长姐说的对,这些世家要么是近百年崛起的,要么传承了数百年,有的比我们大乾立国的时间还要长久。他们祖祖辈辈都浸润朝堂,深明进退自保之道。如果今天陛下见了他们,仅凭敷衍之辞是不会让他们满意的,有卓老丞相为他们撑腰,说不定还会在这紫极殿中闹起来,不如等到刑部取得实证,让他们无话可说。”
“皇后说的有理。”虞元栩沉吟良久点了点头。
“呲~”虞元栩话音刚落,虞初晴却是冷笑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帝后,既赞赏又失望的摇了摇头。
“长姐,难道不同意皇后的说法?”见到虞初晴的样子,乾皇虞元栩和皇后陆沁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解的问道。
虞初晴摇了摇头说道“二弟,我们之所以会如此行事的初衷就是要在南离战事结束之前,惩治国中世家。这十余年来,这些人口口声声声称皇权不下乡,将地方当做他们的自留地,本宫就是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这大乾天下是天下百姓的,更是我虞氏皇族的,他们想像前朝那样可以在地方作威作福,如果遇到天道有变,甚至可以凭借家中人脉、声望、财力一转身变成诸侯,我就是要告诉他们,这不可能。”
虞初晴重重的杯子顿在桌子在,在帝后脸上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换句话说,我就是要办他们,就是要让他们明白,他们既然是大乾的臣民,就要按照太祖定立的规矩来,今日我下令抓他们家中的子弟,就是因为这些人早就在软玉温香中泡软了骨头,我想要他们说什么,他们就一定会说什么,即便我要他们攀咬整个家族,他们就不敢少说一个人的名字,哪里还需要什么实证。”
“这~”乾皇虞元栩和皇后陆沁闻言都是面色大变,此时他们才真正明白,所谓刑部的刑案卷宗和皇家三卫的案卷存档,根本就没有放在虞初晴眼中,或者说这些只是一个由头,而她真正想要做的,就是以这些惯于享乐、意志不坚的世家子弟作为突破口,最终达到打压整个世家派系的目的。
“长姐~”虞元栩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太祖曾经说过,权术可以御人一时,不能御人一世。呃~我大乾自有律法,朕觉得还是按照律法审判,有违律犯戒者按律惩处才好。”
“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见虞元栩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虞初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我知道长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乾,为了朕和昊儿,并无丝毫私心,只是现在并不是乱世,不一定就要用重法。”说到这里虞元栩略微想了想又说道“世家之患在未来而并非现在,打压和杀戮只能解决一时,想要长治久安,还是要用律法循序渐进,分而化之。”
虞元栩说完,有些忐忑的看着虞初晴,他知道自己的长姐性格强势,只要她想做的,就不容他人置喙,以前修为不高的时候还好一些,现在长姐虞初晴已经半只脚跨入了至人境界,再和她辅政十余年生杀予夺的气势结合在一起,即便他已经登基二十余年,还是感觉有些喘不过起来。
不过虞初晴好像并没有在意虞元栩说的话有针对她之嫌,反而有些欣慰的微微一笑,方才说道“你能这么想,才是为君正途,这也是为什么这件事由我出手的原因,有些事我这个长公主可以做,但是你这个皇帝却不能。”
“长姐~”看看面前的虞初晴,虞元栩似乎又回到了他登基之初那段时光,那时候为他遮风挡雨的正是面前的长姐。
“二弟,你是君,为天下万民所仰,所以有些事你不能做,哪怕假手于你的臣子也不行,这个世界不乏聪明人,又岂能看不出无论你的亲信臣子做什么,怎么做,都是你这个皇帝授意。但唯有我这个辅政长公主不在此列,所以这件事你只要不闻不问就好,一切都由我来做。至于史官会如何书写,后世又会如何评价,只要我们大乾可以长治久安,姐姐我并不在乎,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