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啜了一口茶水,让茶汤在口齿之中转了两圈,这种已经凉透又重新加热的茶水,虽然不如新泡出来的清香醇和,但却又有一番别样的味道。
“七姨,我现在是在军中,周边大军环伺,帐外四周又有卫兵暗哨,即便是刺都和七姨的暗凰,也未必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刺杀于我吧。”陆缺将茶杯放下说道。
“如果你有你父亲和长姐的修为,我自然不担心,但以你现在的修为,如果有人想要付出一些代价,未必不能威胁到你。军中这个士卒在战场上或许是好手,但如果作为护卫,他们可保证不了你的安全。”说着虞初昕指了指放在桌案上的一个木盒,又说道“里面有些东西,你打开看看。”
陆缺闻言一愣,看着桌案上那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一掌宽两掌长的木盒,眉头微微一皱,拉过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都是破碎的兵器,看起来好像是短剑或是匕首的尖刃部分,兵器这些尖刃切口平齐,好像是被利器削断。木盒之中还放了十几枚箭头,和尖刃一样也是被人强行削断,并且这些尖刃和箭头还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在灯火下都闪烁着蓝莹莹的幽光,显然都淬有剧毒。
“七姨,这些东西是从何得来?”陆缺皱眉问道。
“自然是在这军营之中。”虞初昕为陆缺续了一杯茶水淡淡说道“数十万大军环卫左右固然骇人,但却震慑不住真正想要你性命之人。自从扎营生火之后,有三拨十二人想要靠近这里,不过我早就派暗凰高手隐于暗处,这些就是收获。”
“那些人呢?”陆缺闻言问道。
“既然是死士,事败之后自然是自杀了,难道还留着性命让我们拷问吗?再说这些人只是棋子而已,即便活着,我们也从他们口中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不如死了干净。”虞初昕脸上波澜不惊,十几条人命丝毫没有被她放在眼里。再说在她看来,刺杀陆缺并不是什么问题,这种事几年前的暗凰也干过,但是现在刺杀陆缺,就是和整个大乾作对,就是和他作对。
陆缺听到虞初昕这么说,眼中瞳孔微微一缩,因为他从虞初昕的话语中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不由问道“听七姨的语气,此事似乎不是南离所为?”
“南离?”虞初昕不屑的摇了摇头“南离虽然传承日久,但浅水难养蛟龙,如今的南离,又岂会浪费力量来刺杀你。而且我在南疆多年,和南离、天星的隐秘供奉都交过手,这次的领头之人有着大劫境修为,我之前并没有遇到过。”
“而且你再仔细看看这些尖刃。”虞初昕指着盒子继续说道“以炽炭之火、百折锻打为钢,淬以冷泉之水、噬心之毒,这样的手法可不是南离所有的。”
“那以七姨之见,既然不是南离所为,那是谁想要杀我?”陆缺盯着那些断刃看了一会,方才问道。
“缺儿~”虞初昕叹了口气说道“无论是谁,现在我们都查不出来,现在战事当前,我们也没有这个精力去查,所以不管是谁对你出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身边必须要加强戒备,只凭那些军中卫兵可不行,必须要有皇城供奉高手跟在你身边,我已经传书云首尊述说此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那~七姨,这些人是之前就隐藏在军中,还是趁着安营混进来的。”陆缺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不知道。”虞初昕摇了摇头“不过他们尸身我虽然已经让人扔入山中,但是首级仍在,你明日让各营营将来认认不就清楚了。”
“七姨说的是。”陆缺点了点头。
他身为南疆督帅,不可能认识南疆百万大军的每一个人,不过这些人如果是军中之人,那些营将校尉肯定是能认出来的。不过如果这些人不是军中之人,而是趁着安营之际混入进来的就更为麻烦,因为这说明军中肯定有与其串通之人,不然几十万人连营,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摸到主账之外。
“七姨,你刚刚说他们之中有个大劫境界高手,那为何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也没有惊动帐外卫兵呢?”陆缺想到虞初昕刚刚所说的话又问道。
虞初昕闻言看了陆缺半晌,方才说道“我们暗凰之前本就是干的无声无息取人性命的生意,如果杀几个人还要劳师动众弄的众人皆知,那暗凰也不会和刺都齐名,成为让人谈之色变的存在了。你别忘了,杀人才是暗凰的本行,你不会以为当年在凤鸣学宫外那场不成功的刺杀,就是暗凰的真正实力吧。”
“陆缺受教了。”陆缺闻言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双手抱拳拱手一礼。此时他不由想到几年前的月夕之乱,暗凰八部之中的五位首领带领暗凰部众冲击圣凰广场,可是让帝都几大御卫都如临大敌,正如虞初昕所说的那样,杀人才是暗凰的本行。
虞初昕摆了摆手,起身说道“好了,我就是过来说一声,明日还要行军,你也早些睡下。我已经命人将我的营帐搬到你旁边不远处,并且周围都有暗凰之人潜藏。你放心,只要七姨在,没有外人可以走近你营帐周围十步。并且依我看来,连大劫高手都出动了,对方应该想要一击而中,应该不会有后手了。”
“那就麻烦七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