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军中其他将领,孟苍和黎昶不会有如此犹疑,但是顾倾城不同。首先是顾倾城的身份,她是定国公府嫡女,因为定国公府嫡脉只有顾浅雪和顾倾城一子一女,顾浅雪是必定要继承定国公爵位之人,但定国公顾怀仁当年所立下的军功又不得不封,所以顾倾城自小就被皇帝封为县主。
就连顾倾城这个名字都是在她小时,皇帝见她长得太过美丽,长大后必定出落成一个倾国倾城之人,故而御赐倾城之名,可见皇帝对定国顾家的重视和对顾倾城的喜爱。
后来顾倾城更是被皇帝亲自赐婚给威国世子陆缺,本来按照惯例,像威国公和定国公这样朝中重臣联姻,是很被皇帝忌讳的事情。但是偏偏陆缺和顾倾城是整个年轻一代中,皇帝最重视和喜爱之人,陆缺才华盖世又温润谦逊,顾倾城乃国之奇蕾又低调随和,这两个人走到一起,皇帝乃至整个皇族都乐见其成。
在军中军令为天,只要军令一下,哪怕心中不解不愿,也只能遵从。但是以顾倾城的出身和她本身就是雁陵郡侯、凤翔军副帅的身份,让她拥有一定选择的余地,更何况现在的南疆督帅还是她未来的夫君陆缺。
孟苍和黎昶之所以犹疑,就是因为如果异位而处,换做他们处在现在顾倾城的位置,他们也未必能够下定决心参与南离之战,尤其是来解围一支孤军。两人相信换做任何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将领,却要奔赴极险之地,胜不过锦上添花,败却要威名尽丧,都会产生犹豫,这无关于是否忠君爱国,是否丹心铁血,趋利避害是每个人的本能,这也是人心。
“孟兄,黎兄,你们都是出自凤鸣学宫,与雁陵侯之兄顾浅雪是同年的鼎甲学子,我们刚被调到外阁的时候,我见你们平日关系也还不错,所以对于雁陵侯的了解,你们应该在我之上才对。两位兄长觉得以雁陵侯的为人,她选择趋吉避害,只随陆帅的中军行动吗?”
“况且。”叶知秋继续说道“想要将南离彻底收入大乾版图,现在南谷中的兽群是无论如何都回避不了的问题。现在的形势是南离王郦永先所率领的大军、南谷中的兽群,还有我们大乾彼此都是敌人,并且没有任何两两联合的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现在相当于棋盘腹地三面被围的一颗死棋,但如果能够将这颗死棋盘活,就会在原本就占据优势的盘面奠定胜势。这一点我相信陆帅一定能看出来,而且我也相信,以陆帅的布局之能,一定能够找出抵定胜局的办法。”
叶知秋话音刚落,孟苍和黎昶眼睛都是一亮。因为叶知秋说的没错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三面被围,但是他们距离兽群和南离大军交战的谷口,也不过几十里的路程。只要这六千精锐恢复体力,并且运用得当,无论是配合大军作为牵制,还是继续隐匿,作为最后决定胜局的最后利刃,都可以成为奠定胜局的关键因素。而且既然叶知秋能够想到这一点,那最善布局,善于用势的陆缺,没有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而且他们确实对顾倾城有一定的了解,虽然顾倾城比他们小两岁,但是毕竟都在一个学宫。三四年的时间,再加上顾倾城之兄顾浅雪这层关系,而顾倾城本身又是学宫中最为让人瞩目的女子,他们又岂能一无所知。
学宫时期的顾倾城,给人的感觉总是在随和之中带着一丝疏离,看似和谁都能说的上话,很好相处的样子,为人处世之间的分寸拿捏的极为精当。但是孟苍和黎昶曾经听顾浅雪说过,顾倾城的志向是想像她姑姑顾洁云那样,成为举世皆知的女英雄,打出不下于奔狼原之战那样可以轰动天下、载入史册的经典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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