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倾城姐姐看来,闫拓海是个什么样的人?”陆缺没有立即回答顾倾城的话,而是反问说道。
顾倾城闻言将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不断的回忆着关于闫拓海的信息,她虽然在大半年内纵横天星十数郡数千里土地,但对于之前一直驻守湟雁江防线了解的还真不是很多,唯一一次接触可能就是闫拓海从湟雁江撤军回众星城的那场阻击战。顾倾城此时脑海中闪过的则是一些天星军将对闫拓海这个人的评价,譬如翟宁,譬如被她俘虏的谢道衡,再有就是天星民间对于闫拓海这个人的传闻。
想了半晌顾倾城开口说道“如果闫拓海不是出身天星王族,因为年轻时天星的王位之争,前半生一直被上代天星王提防,从而被近乎流放一般驻守在惜缘泽外的话,他应该是可以和邱烈一样耀眼的天星名帅。”
“没想到倾城姐姐对他居然有如此评价,那也就是说闫拓海是被王族身份耽误的一代名帅喽?”
陆缺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顾倾城一眼,他可是知道顾倾城表面看来从不争什么,但是心气却是极高的,大乾十二正军和二十四卫中,军帅、统领、副帅、军师、名将,加在一起最少也有近百人,但是这些人中,真正能被顾倾城看得上的绝对不超过十个,而在这十人之中还要加上他的父母,他没想到顾倾城居然会如此评价闫拓海,那也就是说,闫拓海在顾倾城心中最少也是和羽林军帅魏醺、奔雷军帅沈璋一个级别的名帅。
听完顾倾城这番话,陆缺的双眼微微闪动,在心中思忖着惜缘泽军团和闫拓海其人。
见陆缺不说话,顾倾城又开口说道“其实你昨天应该传书闫拓海,让他不必全力堵截兽群南归,从而凭添伤亡的。”
“哦?为何?”陆缺抬头问道。
顾倾城略微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天星已灭,上至曾经的王族闫氏,下至各大世卿贵胄都在谨慎的观望着大乾对他们的态度,现在我们对参与兽群南逃不管不顾,削弱惜缘泽军团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太过明显?”
陆缺闻言微微一笑,并不如何在意的说道“我是有削弱惜缘泽军团的意图,但无论我们是否传书给闫拓海,结果其实是一样的,倾城姐姐,惜缘泽军团不是我调至丹水的,而是闫拓海通过顾相主动要求参与此战的。”
“这其中有什么分别?你是说~”顾倾城闻言先是眉头一皱随即眼睛一亮,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陆缺,见陆缺点头,顾倾城不由摇头苦笑说道“这又是何必,倒是可怜了惜缘泽军团上下的将士。”
以顾倾城之聪慧,只要稍微一细想,就明白了陆缺话中之意。闫拓海是主动请命来到丹水的,而他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就是通过此战换取曾经天星王族闫氏在日后大乾的平等地位。他就是要做给陆缺看,做给身在湟雁江和丹水北岸的两位军相看,也做给帝都皇宫中的大乾皇帝看。
如此一来,无论陆缺是否给闫拓海传书,他都会尽全部力量尽可能的将溃退的兽潮留在丹水一线,也就是说,除了那些地阶、玄阶的凶兽和异兽,其余的残余兽群都会被闫拓海和他的惜缘泽军团剿杀在丹水南岸,这是闫拓海,或者说是整个闫氏融入大乾的投名状。
可以想象,兽潮南归之路被堵,那些本来就如惊弓之鸟的兽群在绝望之后必定陷入疯狂拼死一战,那么即将爆发的丹水之战,可能是一场不下于关南旷野之战的惨烈战役,这也是为什么顾倾城会说可怜惜缘泽军团将士的原因了。
“兽潮愚顽剽悍,却能在金翅大鹏统率之下万兽一心,而我们人类却总是互相猜忌、提防,也不知道是谁更具兽性一些,家国天下,皇图霸业,生前之功业,身后之声名,唉~”顾倾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长长的叹了口气。
“倾城姐姐可是倦了。”陆缺看着顾倾城那近乎完美无缺的面容,突然升起一丝感同身受。
“不是倦了,而是感觉有些厌倦。”顾倾城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陆缺认真说道“自从兽潮爆发,你率军南来,我们在丹水会师之后,你虽然也经常低眉浅笑,但在学宫之时那种发自内心的阳光笑容却是没有了,你应该早就已经厌倦了吧。我知道以你的智谋算度,应付朝堂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你却没有,以煌煌大势和无上功业威压天下,这是你给自己选择的脱身之路,对吗?”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陆缺摇了摇头说道“人生在世,不能有恩不报,有情不偿,陛下对我有重恩,我唯有竭尽所能尽力以报。”
“那要报到什么时候呢?”顾倾城闻言皱了皱眉问道。
“报到陛下开始提防我为止,到时初心不在,自然也就情谊不复,君臣之缘到此终结,我会挂印辞官,从此隐退,不知到时倾城姐姐是否还会青睐下顾?”陆缺笑着看向顾倾城。
“你啊~”顾倾城闻言也笑着说道“民间有谚,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如果到时我们已经成婚,自然夫唱妇随。”
“倾城姐姐不会后悔吗?”
“此心已系,自然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