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拓海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想要在这个时候将军权交出,这是一招以退为进之策。手中没有军权,他就不会被忌惮,而对于他主动将军权交出之事,朝堂也一定会有回报,那他以后进入大乾的日子也就会好过很多。而且有了这样一件事,无异于多了一张护身符,以皇帝那仁善的性格,即便以后有人找闫拓海和闫氏一族的麻烦,皇帝也会为其遮挡过去。
陆缺看了中阳王虞元朴一眼,见他微微颔首,示意他答应下来。不过陆缺在略微思忖了一番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闫帅能有此心,足见闫帅其心之诚,不过此事我却不能答应,惜缘泽军团本就是闫帅旧部,其中全部都是由天星子弟组成,除了闫帅短时间内没有人能够统御他们。而且临阵换帅也是大忌,此话还请闫帅收回。”
“陆帅~”闫拓海闻言有些着急的说道“我镇守惜缘泽外二十多年,防备的就是惜缘兽潮,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和兽潮交过手,未免有些不甘心。此战之后我打算去乾元城做一名富贵闲人,现在是最后的机会,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只身随军就好,去镇南关看一看所谓的绝地兽潮就好,还请陆帅成全。”
“闫帅放心,我请你率领惜缘泽军团驻防丹水南岸,就是为了防止兽潮逃回惜缘绝地,闫帅的心愿自然也就会实现。”说道这里陆缺看着闫拓海继续说道“闫帅,本帅之所以安排你率军驻防南岸,中阳王爷率领左军近卫和长青水军驻防北岸,就是因为我并没有把握在镇南关下将兽潮全歼,所以你们的任务也并不轻松。”
“唉~那好吧。”闫拓海见陆缺坚持,只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陆缺又开口说道“闫帅,等到疾风军和虎啸军全部渡河之后,你就接管这座营地,并开始沿河岸布防,不过还请闫帅注意,惜缘泽军团要防备的不仅仅是北方,还有南方。”
“南方?陆帅指的是南离?”闫拓海闻言猛然抬头看向陆缺问道。
“不错,如果我没有猜错,南离王郦永先是一定会趁机出兵北上的。”陆缺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点头说道。
“陆帅就这么相信我,要知道我可是曾经天星王室,而天星和南离又是百年盟友,陆帅难道就不怕我和南离王联手,以图恢复天星故国?”闫拓海死死的盯着陆缺问道。
“我只是希望我的选择没有错罢了,至于到时闫帅会如何选择,那是闫帅的事。”陆缺微微一笑,如果闫拓海不问,他反而会担心,现在闫拓海直言不讳的问了出来,他就安心了许多。
“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啊。”闫拓海闻言有些感慨的说道“陆帅的年纪虽轻,心胸气度却非比寻常,王朝兴灭本是常数,天星能够终结于陆帅之手,也算是不枉了。”
陆缺闻言和虞元朴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不过看向闫拓海的眼神却都有些异样。
“让二位见笑了。”沉默了一会,闫拓海苦笑了一声起身说道“中阳王爷,陆督帅,我这就先回去,等到疾风、虎啸两军渡河之后,再接手此处营盘。”
“闫帅远来辛苦,是应该回去略作休息的。”陆缺闻言也起身说道“丹水南岸防务,从现在开始就交给闫帅了。”
“末将必不负所托。”闫拓海点了点头,拱手行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去。
“小舅,你怎么看?”等闫拓海离开之后,陆缺重新坐了下来说道。
“此人心气已散,可惜了。”虞元朴有些感慨的说道。
要说起来,闫拓海和他是同时代的人,虽然闫拓海在东方各国的战帅之中,没有威国公陆淳那么光芒四射,也没有白奕那样可以彪炳史册的战功,在天星三帅之中也没有邱烈那么耀眼,但其坚守惜缘泽外二十多年,惜缘泽军团战力不衰,可见其统兵御军之能。
虞元朴能够清楚的从闫拓海的言辞之中感受到那股深沉的暮气,还有那被时势大潮所裹胁的无奈。曾经的天星三帅,现在还活着的只剩下他一个了,曾经的家国也成为了过往,为了整个闫氏一族的存亡,他连选择像一个战士那样战死沙场都做不到,只能硬撑着活着,这是对一位从军半生的战帅来说,是莫大的悲哀。
看着眼前的陆缺,虞元朴心中突然也升起一丝感慨,上一个时代的英杰们,百里嘉已殴,计之恒归隐,姐夫陆淳和长姐虞初晴也有去国之意,或许曾经属于他们的时代真的已经快要过去,而接下来的则是新一代英才崛起。
“陆帅,王爷,闫帅已经走了,不过他此行只带了十余名护卫,我觉得有些不妥,又给他加派了三百轻骑护送他返回军中。”顾倾城掀开帐帘进来说道。
“唉~”虞元朴闻言又是长长一叹,随即觉得有些不妥,又摇了摇头。
陆缺看了虞元朴一眼,又看了看顾倾城点了点头说道“倾城姐姐,派个人去请雷统领来一下。”
“好。”顾倾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叫雷章过来,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缺儿,疾风军副帅杜仲和虎啸军副帅邢公台都曾是你父旧部,他们都是出自当年那支天火军,与长姐和姐夫都有着很深的渊源,有他们二人在,可以让你短时间内彻底掌握这二十万大军。”
“我知道了,多谢小舅。”陆缺闻言点了点头,起身郑重的对着虞元朴施了一礼。
“好了,我们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我能做的只是让你不受掣肘,但这场关系国运的战事,还是要你自己来。”
“陆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