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是这么说的。”言正闻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寻医者所说的珍稀草药就好了。”白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道。
“可是我已经派人询问过城中各大医馆药房,像药单上开具的几味珍稀主药,从南疆迁民开始就已经被他们装车运到北方,库房之中此时确实没有存货了,即便现在向他们预定,让他们派人送到清泉城也来不及了,我们又该如何去寻?”言正有些不解的问道。
“医馆药房没有不等于这些参与逆乱的世家也没有,即便这些世家没有,但城中聚集着南疆各郡百余世家,不等于他们也没有。”白奕露出一丝冷笑,理所当然的说道。
“白帅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下柳相的伤情就可以治愈了。”言正闻言眼睛一亮,正如白奕所说的那样,现在的清泉城云集了南疆边郡的大部分世家,以这些世家的财力和惜命的本质,家中肯定藏有不少用来救命的珍稀药材,说不定就会有药单上所需的那几味。
至于这么做算不算巧取豪夺,言正已经顾不上了,他和麾下的长青三营负责清泉城的防卫治安,柳不疑在郡守府遇刺,他已经单了不少的干系,如果柳不疑真的伤重难治,不仅大乾失去了被皇帝倚为肱骨的内阁重臣,他日后的仕途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白帅,我这就派人先去参与叛乱的几家家中搜查。”言正低头思考了一会,对着白奕说了一句,抬步就要往下城石阶方向走。
“不急。”白奕伸手拦住言正说道“柳相只是伤到了肺脉,伤势还没有严重到拖不下去的地步,此事还是等到城中乱事平息再说。”
言正闻言想了一下,此事确实不急于一时,点了点头问道“白帅,此时城中战况如何?”
“虽然也曾简单的训练过,不过这些世家的族兵和乡勇毕竟不是历经战场厮杀的悍卒,在正军面前不过土鸡瓦狗而已。”说道这里白奕看了言正一眼又说道“言侍读,你可知道今夜你有两个处置失当之处?”
言正闻言一惊,不由抬头看向白奕面上表情,发现他并没有追责的意思,反而好像还有那么一点提点他的意思,不由抱拳行了一个军礼说道“言正乃是后学末进,还请白帅提点。”
“第一,在城外三营叛军到来之时,你不应该让长青三营全部上城墙防御,你麾下的长青三营,是威国公亲手训练出来的,三位营将又都是跟随小陆帅奔袭征战过的得力之人,再加上有清泉城墙作为一托,一营之兵足以坚持到我率军来援。”白奕伸出一根手指开口说道。
“白帅说的是,此事确实是因为我心中紧张有些失察了。”言正闻言沉默了一会,坦言承认了自己的过失,随即言正又向白奕行了一礼,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大乾军礼,而是弟子见到师长时的弟子礼。
“白帅,有一必有二,不知道我今夜还有什么疏漏之处,请白帅指教。”行完礼后言正一脸诚恳的问道。所谓前世之事,后事之师,犯错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那样也就无从改正,只能一直错下去。而且对于言正来说这也是他积累经验、丰富自身才学的必经之途。
看到言正的态度,白奕眼睛微微一闪,他从言正身上好像真的看到当年三杰之一计之恒的影子,在寒门三杰之中,计之恒不如陆淳的天纵奇才,不如百里嘉心思缜密算无遗漏,但他却是最会总结过往经验教训的人。
在寒门三杰之中,陆淳因为军中同袍浴血情谊会犯错,百里嘉因为坚守心中道义也会犯错,唯有计之恒最终成长为那个几乎不会犯错的人,而作为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白奕觉得此事的言正和当年的计之恒实在是太像太像了。
白奕打量了言正一会,就在看的言正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伸出第二根手指说道“你的第二个疏漏和第一个疏漏一样,即便你觉得一营之兵力有不逮,那派出两营即可,留下一营既可以作为预备军力,也可以防备突发事件发生,如果你当时留下一营兵力,城内的局势绝对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或许在我带兵进城那以刹那,战事就已经结束了。”
“不错,此事确实是我的疏漏。”言正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正如白奕所说那样,如果他留下了一营兵马,那城中的乱局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蔓延了大半个清泉城。
现在很多人都说,他、陆缺和叶知秋,乃是新一代学子中的三杰,其中陆缺如同他年轻时候的父亲,甚是比当年作为三杰之首的威国公还要强上一筹。而叶知秋则像一代智者百里嘉,两者用兵同样喜欢用奇、用险,这样的领兵作战的方式,没有超卓的见地和思虑是绝难做到的。至于他自己则像当年三杰之中唯一一个在朝堂立足的计之恒,两者同样求全求稳。
可是现在陆缺已经贵为督帅,执掌南疆军政大事,就连外阁的定国公顾怀仁、中阳王虞元朴和面前曾经担任过两年北疆督帅的白奕,此时都要听从陆缺的军令调遣。而叶知秋虽然不如陆缺,但现在也带着两营轻骑牵制着近三成兽潮,为镇南关主战场分担了极大的压力。
而他却在明明知道几大世家会有所动作,还是出现了这样的纰漏,虽然这样的纰漏并不影响大局,但是至少他在这初出茅庐的第一局,已经输给了陆缺和叶知秋。一想到这里言正不由就是一阵自责,自责自己思虑不周,以致于事态扩大,只能由武安侯白奕出面来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