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叶知秋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开口问道“林国公,在地图上这座山并不是很大,而且距离宁安谷口还有一段距离,为何它的另外一端出口会距离那里不远呢?”
林明宣闻言略微回忆了一下说道“那里我曾经走过一趟,山腹的溶洞直通地下,与地下河相接,而这里虽然道路崎岖,岔路很多,是座天然的迷宫,但是那条可以出去的路,却可以容纳单骑独行。那里是到宁安郡最近的路了,而且只要我们在沿路留下气味,以兽潮嗅觉的灵敏,我想肯定会追过来的。”
“从山腹直通地下的熔岩洞穴吗?”叶知秋闻言仔细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怎么?难道这条路有什么不妥吗?”林明宣有些奇怪的看了叶知秋一眼。他虽不通军事,但当初的暗凰主要就在南疆两国和沙海诸国活动,而暗凰中的赤鹫更是扎根在南疆两国,所以他几乎走遍了天星、南离两国,对各地地形都极为熟悉。
据他所知,如果要去宁安郡然后转道宁安河的话,这是最近也最稳妥的一条路了。至于那宛如迷宫一般的地下溶洞,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虽然他之前只走过一次,并且花费很长时间才走出去,但具体的路线却被他记在心中,他不明白叶知秋为什么会直接否定这条路线。
叶知秋又在地图上看了一眼林明宣提到的藏风山,开口解释道“林国公,您既然提到这个可以通到宁安峡谷附近的地下溶洞,想必一定亲自去过。那样的地形,如果是小股武道好手通行,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我们有六千骑兵,湿滑的熔融地形会影响到疾风兽和螺纹角马的速度。而在那地底的密闭空间中,一旦被身后的兽群追上,我们根本无路可走,甚至到最后连拼死一搏都做不到。”
“原来是这样,是我疏忽了。”林明宣有些懊恼的点了点头。他确实忽略正军骑兵和江湖好手之间的区别,如果在旷野作战,无论是风骑营,还是斥候营,随便派出百余轻骑,都能全灭同等数量的江湖好手,哪怕这些江湖好手的修为要比轻骑劲卒高,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改变,差别只是付出多大的代价而已。
但是到了复杂地形,当来去如风的轻骑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速度,只需十数名暗凰刺客,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百余名轻骑斩杀,而那个地底洞窟恰恰就是这样的地形。他曾经去过那里,自然知道那里的道路虽然能够容纳单骑通过,但地面极为湿滑,而且洞顶上钟乳密布,下面也是石笋丛生。这六千轻骑如果进到那里,行军速度也就能够比走路稍微快一些。
而正如叶知秋所说的那样,失去了速度的轻骑队伍,很快就会被尾随而至的兽群追上,而那样的地形,对这些常年生活在惜缘泽,每日都在湿滑危险的沼泽地中奔行的猛兽来说,影响绝对不会很大。到时候在那不见天日的地底空间里,就真的是处在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之中。
“不过~”看着林明宣这位新近大乾国公那懊恼的表情,叶知秋不由觉得很有趣,因为这至少可以说明,面前这个江湖出身的林氏后人,确实是一个胸怀坦荡之人。叶知秋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头思考了一会,又说道“不过我们虽然不选择从那里通过,但却不等于不能加以利用。”
“哦?”林明宣看了叶知秋一眼说道“知秋,我知道你和陆缺一样,都是大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说出来,如果有用的到我们暗凰的,我们一定会极力配合。”
“多谢林国公。”叶知秋闻言心中一喜,不过当听到林明宣那他和陆缺相比时,却是摇了摇头“不过我却是不能和陆帅相比的,陆帅乃是不世之姿,其才如夜空之皓月,而我最多是在他身边作为点缀的群星之一。”
俗话说身负巨才之人,必有傲人之处,叶知秋自然也不能例外,如果是年轻一代中的其他人,即便是言正、诸葛琰、白溯光,甚至是比他们还要大上几岁的顾浅雪、云弦思、苏铎,他都自信不弱于他们,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强。
但唯独对于陆缺,他不敢与其相比,这无关出身门第,自信凭借自己的才华,可以打出一片天地的叶知秋根本也不看重这些,而是陆缺自从南疆之战开始的布局,着实让他在惊艳的同时,有敬佩异常。他曾经心中无数次的想过,如果他和陆缺异位而处,他能不能做到像陆缺那样用最小的代价逼降天星,但是每次得出的结论都让他很是灰心。
陆缺显然已经脱离了兵谋的层次,成为真正的军略大家,无论是和现在的大乾诸帅相比,还是过往历史中的名将相比,陆淳、陆缺这对父子显然都是可以和那些响彻千古、定国安邦的名字,共同列为一档,被世人和后世所仰望。
而且陆缺在大乾最危难的时候出任南疆督帅,统御南疆诸军,几乎等于以十七岁之身扛起了整个大乾的未来。可能在别人看来,这是威风赫赫的无上权位,无论胜败都是可以彪炳史册的莫大荣誉。但在叶知秋看来却不是这样,他亲身统领六千骑兵就已经战战兢兢,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葬送了这些忠诚将士的生命。
那陆缺此时身上系着南疆六大军团,十一兵卫,近两百万将士性命,还有整个大乾的江山社稷与亿万黎明,这是何等庞大的压力,如果他处在现在南疆督帅的任上,恐怕早就被这样的压力吞噬崩溃了,而这也是叶知秋最佩服陆缺的地方。才学不足可以奋发努力,但心性却是大部分是由一个人天生,小部分是由后天经历决定的,在这一点上,他就永远都比不上陆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