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按照路程推算陆缺率领的长青军和左军禁卫,应该已经快到镇南关了,从镇南关到丹水北岸的龙盘虎踞两山,如果纵马奔驰的话,也就一日的路程,即便是带着辎重行军,也不过两三日的路程。
在陆缺从帝都南下之前,就已经下令长青军的运河水军和留守镇南关的一半奔雷军,修复当初狂狮战帅邱烈在龙蟠山和虎踞山修建的青石要塞。再加上陆缺到达那里布防的时间,最多也不过就是十日。
现在南疆大军云集,每天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虞天香明白即便他的父皇十余年来,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所积攒出来的国力,也经不起这样的损耗。南疆之战已经进行了大半年,位于清泉城的南境大仓早已被搬空,现在各路大军的粮草辎重都是从帝都仓和产粮大郡转运而来,这样的情况多持续一天,大乾的损耗就多一分,作为皇族的一份子,虞天香希望尽快的结束这场持续了七个月的战争。
“殿下,如果闫拓海不相信怎么办?”顾怀仁有些担忧的问道。毕竟这是事关整个家族传承,闫拓海提出这样的条件,肯定是思虑再三的,或者说唯有大乾答应了这个条件,并且白纸黑字写在纸上,闫拓海才会打开众星城门,献城归降。
虞天香闻言,随手把那封信笺扔在桌案上说道“空口无凭,立字为信,将本公主的保证写下来,作为他们闫氏一族未来的依凭。并且和他解释我们的难处,跟他说此事并非我等可以决定的,如果他一再坚持的话,我们就只能挥军攻城了。”
“恩威并施吗?”顾怀仁闻言点了点头,现在的众星城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强烈的抵抗意志,尤其是昨日几大家族嫡子入城归家,即便现在闫拓海和邱煦想再次凝聚人心做困兽之斗都不成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谢、柴、裘、陈这四大家族了,有这些势力强大的家族在城中,闫拓海根本就不敢心无旁骛的死守,因为他不敢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这些人,但如果他率先对这四家动手的话,可能都不用大乾攻城,城中自己就会乱起来。在天星结局已经注定的当下,无论是大小家族为了保证自家的利益和传承,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殿下,其实我觉得此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之前听闻武城公闫拓海之女闫清露,自小就聪慧异常,年方十一就有才女之名。如果只以婚事论之,这未必就不是一桩好婚姻,而且太子娶了闫氏嫡女,也更有利于我们在这天星故土上推行大乾国政。”想了一会,将心中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
“闫清露之名我也多有听闻,传闻其年纪幼小却有绝世之姿,并且才貌双全。如果这些传闻有七分是真的,这个女孩却是是明昊的良配。”虞天香点了点头,一个侧妃之位,在虞天香眼里不算什么,大不了自己弟弟不喜欢的话,将她供在府中就是了,就当多了一个吃饭的人。
可问题是她和顾怀仁都没有这个权利将此事答应下来,而且不仅她们没有,就连此时手握大权,节制南疆一切军政事宜的陆缺都没有这样的权利。他们都是臣,而虞明昊是君,是国之储君,哪有臣子为君主做决定的道理。
想到这里,虞天香又开口说道“顾相,你刚刚的话好像没有说完吧,不知道下文是什么?”
“微臣是这么想的,我们可以答应以殿下和微臣的名义从中牵线,但不能保证此事一定会成,这样一来,再加上殿下刚刚作出的保证,想必也足以安闫拓海之心了。”顾怀仁开口说道。
虞天香闻言在心中思忖了一会,开口说道“再加上陆缺吧,有本公主和威国陆家和定国顾家出面作保,如果此事成了,闫氏一族就少了心中顾忌,即便不成我和你们两家也都欠下他们一下人情,足以让闫拓海心安了。”
“公主明见。”顾怀仁笑着点了点头,他并不怕此事不成之后,欠下闫拓海的人情,在他看来相比于大乾的利益来说,这些就太微不足道了。
“顾相,城内的谢家、柴家、裘家、陈家可有消息传来。”见顾怀仁答应下来,虞天香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
“还没有,几家的公子昨日才进城,应该还没有那么快,我们还是耐心等待几日吧,毕竟一个月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
“那陆缺这段时间可有来函询问此事?”虞天香又问道。
虞天香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知道,陆缺那边究竟怎么样了。毕竟相比于即将完全到手的天星十八郡,镇南关以北的广阔天地才是大乾的核心菁华之地。即将面对的是惜缘泽的兽潮,在不知爆发时间,也不知兽潮规模,更不知兽潮究竟会向南还是向北的当下,虞天香甚至有天星灭亡之后退守广济河以南,然后将大部分兵力从海上运回大乾的想法。
在陆缺眼里天星故土和大乾之地一样重要,但在虞天香眼里,她宁可放弃天星十八郡,从而将兵力全部调回镇南关。
“还没有。”顾怀仁摇了摇头“以陆缺的才华,他即便身不在此,也知道逼降天星不是一日能够完成的,他肯定会给我留出来足够的时间,之所以没有来信询问,就是因为他不想大乱我们的步骤罢了。”
虞天香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也是,以他的心性才华,这些应该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此时不询问,是在给我们空间操作罢了。那我们还是先回复闫拓海,将众星城之事完结吧。”
“还请殿下执笔,如此才更能表现我们的诚意,微臣会在最后和殿下一起署名。”顾怀仁起身将一张用于书写国书的凤纹云影绸绢展开,然后将主位让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