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那我们就先回城。”闫拓海向四周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也没有重新跃上坐骑,就那么牵制心爱的战骑,一步步向城门走去。
看着闫拓海的样子,邱煦叹了口气,也拉着自己的坐骑跟了上去。
“倾城,怎么样,闫拓海和邱煦怎么说?”顾倾城返回西北大营,刚走进中军大帐,早已等的心焦的顾怀仁连忙起身迎了过去,一脸期待的看着顾倾城问道。
“父亲,我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天星会如何抉择,就不是女儿可以掌握的了。”顾倾城摇了摇头,扶着顾怀仁的手将他送到主位,然后自己坐到左手上首。
“也是,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顾怀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惭愧的笑意。自从得知惜缘兽潮即将爆发之后,即便以他多年养成的心性,也不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就好像头上悬着一把利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砍下来,让人时时刻刻都胆战心惊,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也因为这样,顾怀仁才会对是否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众星城,感觉有些患得患失。
顾倾城自然知道父亲在期待着什么,只不过他对天星的抉择没有丝毫把握。首先闫拓海不是天星之王,在现在天星只剩下王都一座重城和王畿几座县城的情况下,开城投降就相当于整个天星都投降了,闫拓海要下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而且即便他能够下这样的决定,此事也未必会顺利,此时众星城中,闫拓海和邱煦分掌大军,再加上世卿三族中的柴、谢两家和相国裘家,还有城中根深蒂固的大小家族,这么多的家族,利益根本无法达成一致,即便执掌兵权的闫拓海和邱煦联合在一起,如果无法统合各方利益的话,也会横生许多波折,说不定到最后整个众星城都要为这些利欲熏心的家族陪葬。
而这种情况,也是大乾不允许出现的,因为与其最后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耗费一些兵力直接挥军攻城,也省却了不少麻烦。
顾倾城知道,以闫拓海和邱煦的气量,并不是不顾生民死活,死守着一隅之城的顽固迂腐之人,但是要让他们下这个决定还是很难,因为这首先就需要有一个能够剥茧抽丝的巧匠,先解开众星城内那盘根错节的如同一团乱麻一般的大小家族。
“倾城,如果他们迟迟无法给出回应,陆缺可有说要怎么办?”在心中思忖了一会,顾怀仁开口问道。
“父亲,此事只是一种尝试,行与不行的区别只是我们能够得到天星最后的兵力,与大局的关系并不大。如果他们在十日内不做出回复的话,父亲就按照原计划挥军攻城就好,如此我们也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天星大小家族。”顾倾城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顾怀仁闻言,有些不认同的摇了摇头说道“倾城,面对兽潮,每多一分兵力,我们就多一分胜算。现在的大乾已经将兵力调动到了极限,堂堂帝都只有御卫驻守,就可见一般了。可以说我们大乾如果不将那些退出军旅的老兵重新征召回来,在短时间很难再拉起一支既有战斗力,又成建制的军团了。面对这种情况天星这最后的二十多万大军就显得弥足珍贵了,此事并不是不牵扯到大局。”
顾怀仁做了十几年的军相,对于大乾军方情况,他甚至比皇帝本人还要清楚,陆缺率长青军主力和左军禁卫南来,看似军威赫赫,可在这背后,也意味着大乾国内的兵力已经空虚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如果他们无法阻挡兽潮的脚步,让兽潮攻破镇南关,大乾甚至只能迁都到北方炎阳城,依靠着北疆四大军团,才能保全社稷宗庙。
陆缺南来是皇帝的一场赌博,一场赌上大乾百年国运的豪赌,而且还是一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豪赌。所以相比于挥军将天星灭掉,顾怀仁更希望天星能够投降,在得到天星最后的大军之后,他们也能多一丝转圜的余地,说不定到到最后,这多出的二十多万大军,就会成为逆转战局的决定性力量。
顾怀仁并不是不相信陆缺的能力,也不是不相信皇帝和外阁的判断,但身为大乾军相,他必须要防患于未然,这是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父亲说的是,是我疏忽了。”顾倾城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他此时终于明白一直致力于灭亡天星世家的陆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断,这是一种当当前局势下无可奈何的妥协,但也是一种必然,现在就看众星城内的掌权家族们,能不能抓住这一丝生机了。想到这里顾倾城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抬头向帐外看了一眼,心中暗道“希望闫拓海和邱煦不要辜负了陆缺这番好意才好。”
“好了,你马上就要启程北上,这件事你就不用挂心了,为父还没有老,此事就交给为父来办吧。”看着女儿眼中闪过的阴霾,顾怀仁开口说道。
“是,父亲,女儿这就去城南大营,有些事还需要向姑母和苏军师请教一番,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如此也好,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