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缺,你让言兄接过老大和老三手中兵权,是为了考验他,还是用他来钳制亚相柳不疑?”看着言正离开的背影,诸葛琰走到陆缺身边小声说道。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因为如果说信任,陆缺信任端木野和林青羽要远在言正之上,但他却选择将端木野和林青羽调回身边,将言正放在清泉城,这就不由诸葛琰不多想了。
“诸葛,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陆缺看了诸葛琰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柳不疑是内阁亚相,其地位在内阁之中仅次于诸葛老丞相,陛下信任人,而他这次主动请缨南下主理迁民事宜,说明他并没有辜负这份信任。柳相虽然出身世家,但与那些世家的处世风格绝然不同,你刚刚不也说他是治世能臣吗,所以不要带有那么多偏见,这样不好,如果被人知道,难免日后纷争多多。”
“你说的有道理,我以后会注意的。”诸葛琰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抬起头问道“可是为什么是言正?”
“我将言兄放在清泉城,和陛下当初同意柳相南来是一个道理,他们都是出身世家,对于地方世家的手段都是无比熟悉,就这方面而言端木和青羽两个人加在一起都不如言正,这是从小生活的环境决定的眼界,绝非短时间能够弥补的。对于在地方树大根深的世家,只有让出身世家的世家中人去对付,才能收获最好的结果,并且也让柳相和言正看看为了家族利益,这些地方世家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也算是给他们提个醒吧。”看着北上船队中那些衣着华贵,显然是出自世家的子弟,正对着他们这支南下船队指指点点,陆缺有些感慨的说道。
“你这么相信言家和柳家?”诸葛琰有些诧异的看着陆缺,要知道陆缺之所以能够崛起的这么快,就是因为他的身后站着皇族、勋贵和寒门三大势力,而他之所以能够拥有如此大势,就是要在这大势的加成之下去打压世家的锋芒,甚至撬动世家在地方的根基。诸葛琰没有想到陆缺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诸葛,我并不是哪个势力或者派系推到台前的代言人,我的存在,代表的并不是党同伐异。”陆缺眼含深意的看了诸葛琰一眼说道“如果把天下比作一座鼎,那么江山社稷和天下子民就是鼎身,而勋贵、寒门、世家则是支撑鼎身的鼎之三足,我们可以去除鼎足尘垢,使其历久弥新,但却不能因为它生锈了,就将鼎足砸掉,现在的大乾还经不起那样的动荡。”
“你说的对,是我想多了。我们这一代人只要还大乾天下一个清明公允的朝堂,一个安乐承平的时代就好,至于剩下的事情,自然有后人去做。”诸葛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而且他越琢磨陆缺刚刚的比喻越觉得有意思,陆缺将天下和百姓比作鼎身,将勋贵、世家、寒门比作鼎之三足,那他将大乾皇族比作什么呢?是鼎之双耳,还是那并非每尊鼎都有的鼎盖?
看了诸葛琰一眼,陆缺缓缓的摇了摇头。在他眼里那些不守本分的世家,是撬动大乾根基的祸患,但那些不守臣责的勋贵又何尝不是?对于这些树大根深的家族,要徐徐图之,切不可操之过急,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而现在陛下之所以想要对南方世家动手,是因为在迁移十二边郡百姓的同时,也让这些南方世家失去了最为重要的土地,如果他们还看不清形势,还不知道紧守本分的话,皇帝也就不会再忍让了。
而皇帝将柳不疑派到清泉,和他想要将言正留在清泉城,报着的都是同样的目的,就是用世家去遏制世家,或者说用新兴世家,去遏制旧有的世家,以此在世家内部打开缺口。大乾不需要团结一致的世家,自然也不要团结一致的勋贵和寒门,对于一个传世国度来说,任何一方做大都不是一件好事,这个道理皇帝和内阁重臣看的很明白。
只不过在陆缺看来,皇帝这么做是在借题发挥的同时,也是在做一场豪赌,因为一旦他和南境大军败了,大乾的南境局势立刻就会糜烂,而这种糜烂纷乱并不是因为兽潮的肆虐,而是因为那既深不可测又淳朴单纯的人心。
“诸葛,等过了镇南关,我们就分开吧,你不要随我一起前往丹水了。”沉默了半晌,陆缺突然开口说道。
“不去丹水?那我去哪?”诸葛琰闻言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缺。
“去宁安郡。”见诸葛琰有些急了,陆缺连忙将心中打算说了出来。
“宁安郡?中阳王那里?”诸葛琰问道。
“不错。”陆缺点了点头“我的全盘计划,除了陛下和父亲,还有帝都外阁之人外,就只有你知道的最为清楚,南离战场方向的虎啸、疾风两军,将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只有你到中阳王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我才能真正放心。”
“那行吧。”诸葛琰知道,在陆缺计划中最理想的一种结果就是云集长青军、虎啸军、疾风军,再加上驻守镇南关的奔雷军和左右鸑鷟卫,将兽潮歼灭在镇南关和丹水之间,不过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兽潮的动向,陆缺让他前往宁安郡到中阳王身边,就是让他用的他的能力,来保证这一计划的顺利施行。
“可是中阳王那里~”诸葛琰虽然答应下来,可是心中还是有些打鼓,之前他在陆缺身边,有什么事都是陆缺扛着,这次要前往宁安郡,那里可是有中阳王和虎啸、疾风两大军团在,以他现在的那东宫侍读职位和辅国公府少国公的身份,未必就会被那些久于军旅的人放在眼中。
“你放心,我会传信给中阳王和两位军帅,别忘了,你现在不仅是东宫侍读,还是我南疆督帅府的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