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为了试探我们的防御布置,以及打击我们的守城信心吧。不过大乾人诡计多端,君上,我们不可不防,今夜臣下想亲自守夜。”文矩想了想开口说道,他并没有想出奔雷军的真正用意,难免心中有些不踏实。
“也好,今晚就辛苦你了。”闫拓海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他也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自古以来攻打坚城无非就那么几种方法,要么依仗军势威逼,要么挥军强攻,要么用间里应外合,要么就是偷袭。在闫拓海想来,顾怀仁和沈璋很有可能白天用投石车抛石攻城,就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发动夜袭,如果文矩不提出要率军守夜的话,他也会这么做,不然还真有些不放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众星城十里之外,顾怀仁和沈璋也在借着落日前的最后一抹红霞观望着众星城。
“沈贤弟,我们一天将三千多颗石弹扔到了众星城中,虽然并没有对城墙造成多大伤害,但也击毁了二十几座箭塔和十几处女墙,你说城内的闫拓海、邱煦等人,现在在想些什么?”顾怀仁语调轻松的说道。
“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白天试探,准备晚上夜袭。”沈璋也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如他们的愿,夙夜时分给他们演一出戏,不知道你准备好没有?”顾怀仁看着从身边经过的一辆辆投石车问道。
“顾相放心,我已经都交代下去了。”沈璋点了点头。
“那就好。”顾怀仁露出一丝笑意。
日落星移,时间已经来到午夜,城墙之上,刚刚听到三声梆向的文矩,舒展了一下有些酸涩的身体,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向城外,白天奔雷军的举动,总让他觉得那里不对,但除了夜袭之外,他又想不出其他可能,这才想闫拓海请命守夜的。
“文军师,喝口热水吧,虽然我们地处南疆,但这晚上的天气也是有些凉了。”就在文矩调动体内气血想要驱除疲惫的时候,一个身穿校尉铠甲的人,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瓷碗走了过来。
“多谢。”文矩接过瓷碗感觉手心一热,不过他也没有在意,用嘴吹了吹,就将碗中热水都喝了下去,只感觉一股暖流从咽喉直接流入胃中,这让他不由长吐了一口气,感觉舒服了一些。
“文军师,你说大乾人今晚会攻城吗?”校尉从邱煦手中接过瓷碗递给身边一个士兵,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有准备总比没有准备要好。”文矩闻言看了校尉一眼开口说道。
“文军师说的是。”校尉点了点头,随即有些犹豫的看了文矩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看到校尉的样子,邱煦知道他一定是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心中有顾忌而已。现在已是午夜,正是人困乏的时候,文矩也想和人说说话,也好提提精神。
“文军师,我说出来你可别责怪我。”校尉挠了挠头。
“好,你说吧。”文矩看着校尉那年轻的面孔,笑着点了点头。
“文军师,我听人说河晏郡也丢了,现在我们天星就剩下王都这一座孤城,你说我们能打赢吗?”校尉在说这句话时一直偷瞧着文矩的脸色,好像生怕他生气一般。
“谁和你说的?”文矩闻言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要知道河晏失守的消息,为了不动摇军心,已经被下令封锁,现在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军中校尉都知道了,这绝对是有人泄露了消息,文矩在说这句话时,脑海中一个个面孔闪过,他在想究竟是谁将此事说了出去。
“是~是我们将军说的。”见文矩面色不善,校尉不由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的说道。
“你们将军?”文矩闻言一愣,天星军制混乱,今晚值夜的将军就不下几十个,在南城这一块的就十几日,文矩一时之间也想不出究竟是谁。
“我们将军是裘文晔,是裘老相国的儿子。”校尉向四周看了看,小声说道。
“是他?”文矩闻言一愣,他确实没想到居然是裘文晔,裘氏兄弟裘文晖和裘文晔都是大将之才,据文矩所知裘文晔虽然不如其兄裘文晖,但也是稳重之人,他不明白裘文晔为什么要和下属说这些。至于裘文晔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文矩却没有多想,他父亲是当朝相国,这样的事情怎么样都瞒不过他,特别是像现在需要众志成城的时候。
“文军师,城外有人。”知道自己说错话的校尉,连忙走到一旁,装模作样的观察其城外的情况,却发现在几里之外的星光之下好像有军队在移动,因为他距离这么远,都看到了那盔甲甲叶上的反光,不由指着城外,对文矩大声说道。
“鸣钟示警,调弓弩手过来,先放一轮火箭看看究竟,快。”文矩听到校尉的喊叫心中一惊,走到城垛处看向城外,在夜色之中,确实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有一队人,正快速的向着城墙接近,连忙大声对着校尉喊道。
“诺。”校尉知道事态紧急,也顾不得行军礼转身就走。
随着文矩的命令,城楼中的铜钟被敲响,那急促的钟声,不仅让城头上疲惫不堪的士卒都清醒了过来,甚至城中已经睡下的官员百姓也都被惊醒了过来。
一轮火箭在天空中划着弧形的轨迹,缓缓落下,那近万支燃烧的箭矢,瞬间将整个城下都照的亮如白昼。只见在火光照耀的边缘,人数在五千左右的奔雷步卒,正分成数队,扛着登城云梯快速接近,而在他们身后隐约的还能看到一队万人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