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温无埃终于道:“知道了,退下。”这人,原是杀来给均儿看的,然而均儿却不见了。
因为她清楚,论战术,她从来都比不不上他们,无埃公子是这样,太子爷,也是这样。
他没有出声,安静地看着,花柳终于把眼睛闭上了。鲜血沁出,转瞬就涂满了光洁的额头。
她打算以攻为守,先发制人。白衣老头把药箱往他身边推了推,气呼呼站起来,给他让地儿,嘴上还是不停。
虽然再没开始那股气势,一句接一句说出来,却是绵长又绵长,平平板板,絮絮叨叨,犹如滔滔江水,无休无止:整个和月苑的人都在进进出出,各人手上满满当当,白的红的什么都有。
盆罐,棉麻,清水,屎尿,灵芝,蘑菇,还有泛黄的不知名秽物。她想回头看看,是他出手?
最后真想来,借刀杀人的?因为她清楚,论战术,她从来都比不不上他们,无埃公子是这样,太子爷,也是这样。
就在前一刻,他居然以为她又在帮着那个男人来对付他,现在见她安安静静坐在这儿,满心满腔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所以,此刻,他本不该,也不能,出现在这里的。老三见温无埃这般颜色,下意识就来一句:“不是我啊,二哥,好好的这是怎么了?”突然某处哼哼唧唧传出出声来,大家赶紧转火,认真听着:“小埃啊,去把四丫头给我逮回来,我现在想她了,得马上见见。”离房门只差两个身位,提足点踏,借力上跃。
就在前一刻,他居然以为她又在帮着那个男人来对付他,现在见她安安静静坐在这儿,满心满腔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温无埃他们赶到的时候,正是这么一副场景。
“喂,唐老丈,再这样下去,小心温二公子直接把温庄主给扎死。”语意带笑,三分认真,七分戏谑。
唐半山一时语塞。温无埃狂喜,怒喜交替之际,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喑哑着喉咙轻轻唤她:“均儿,均儿。”那人却是飞快的朝门口眨了眨眼,笑吟吟道:“你该问我,怎么才来呀?”因为她清楚,论战术,她从来都比不不上他们,无埃公子是这样,太子爷,也是这样。
半晌,温无埃终于道:“知道了,退下。”整个院子死了一样。掌心开始沁出汗水,凄冷的夜色凝固了一般。
她绝对不能动,只要动,不论温无埃回不回头,她都会被发现。到时候直面温无埃,在他的地盘上,她甚至根本没有你死我活的权利,除了拼命逃跑,别无选择。
床上坐着一个人,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就像一个等待掀盖头的新娘。她试图抬手擦血,只够到腮上。
鲜血擦到唇角,像化开的口红。
“你是不是想着,再来晚点儿,随随便便扎几针,最后手一撂就可以直接把老温送地下去了?然后,你就痛痛快快做庄主了是吧?我告诉你,我唐半山还没死呢,有我在这儿你小子就别想偷懒。再者说,为人要知道感恩,知道吗?老温当年把你抱回来,那么弱一小坨坨肉,老温自己都没孩子,对你那是一把屎一把尿……”温无埃他们赶到的时候,正是这么一副场景。
有鲜血阻隔,花柳眯着眼睛,只张开一线,鲜血横流的脸上,竟也有媚眼如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