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百花羞已率着一群人闯了进来。
整个议事的厅上,立刻便是娇香与环佩齐至,银铃共黄莺一闹。
崔蕙被打断了说到一半的话,冷冷瞧着。
百花羞后面,大约跟着十来名争先恐后的年轻姬妾,每个姬妾又至少由三四丫鬟簇拥着,光是百花羞自己,可能就带了不下七八名。
莺燕们立刻挤满了厅堂,这一阵的叽叽喳喳,那是谁也听不清楚谁在说些什么。
但崔蕙素日男装,以干练和受家主无比信任著称,她又不像她母亲那样随和,她往这一站,冷冰冰的眼光一扫,自有威仪,慢慢的,那些不和谐的声响终于陆续停止下来。
百花羞却是分毫不惧,她不甘示弱的拿自己漂亮的眼睛盯在崔蕙身上,娇笑道:“哎哟,我道前厅如何会这样热闹,原来是贵人回来啦!”
崔蕙不作声。
百花羞也不理她,不理崔仲勋和杨夫人,自管在一张主位上坐下来,慢慢用她的手帕按住嘴角,神态间带笑不笑,又道:“怎么样,贵人与表少爷这几天玩得可开心么?终于舍得回来啦?”
崔蕙并不专门望她,负手淡淡道:“姨娘请退,我这里还有要事商议。”
她至今未有换了出门的装束,仍是男装打扮,身形虽不见得比真正男子高,但体态挺拔,足上靴子的厚底又是特制的,这让她足以居高临下的傲视着百花羞等一众年轻女子,意态间非但从容不迫,还隐隐流动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
即便如百花羞,也不禁为之一窒。
但她随即就鼓起作战的勇气,一声冷笑,道:“呦,你回来了,那就‘要事’了,你不回来几位爷他们做的都是无用功了?”
这话的撺掇挑拨之意太明显了,崔蕙懒得回答,只拿眼一瞟崔仲勋。
崔仲勋皱眉道:“这个……小夫人,我们确实在商量正事。如果你没有什么急事,先回到后边去,这里现在不是你插口的地方。”
这番话软中有硬,逼得百花羞变了颜色,她的笑声也不自觉变得尖利:“哈哈,小叔你说什么话来?老爷出了事,咱们大家一同着急,一同谋划,群策群力才是正理。你难道是想把我挡在外边么?叔叔,你可是不知道,老爷在的时候,也从来不阻拦我与闻家中要事,更何况事关老爷,我知道你们偷偷摸摸商量个什么鬼来?这都几天了,你们又商量了什么?呵呵,你们打得如意算盘,可别想能骗过我去!”
这美貌女子也很聪明,她口口声声说的是“老爷出事”,而非“崔家出事”,后者那是公事,前者就可以是私事,作为崔世勋素日宠爱并掌权的小妾,她声称要参予,并无不当,因为后院之中,本来就连杨夫人也算不上名正言顺。杨夫人能参予的事情,她百花羞就有这个资格。
这一番话,除了指众人办事不利以外,隐隐还指摘崔仲勋等并不是真心想要搭救崔世勋,而是试图在这个时候,进行为自身夺权谋利的阴谋,所以才怕她这个代表崔世勋利益的人与闻秘密。
崔仲勋被她气得哑口无言,可还真是哑口无言,连反驳都不能。
杨氏夫人更别提了,平日里她和百花羞但有冲突,总是明里暗里会吃点小亏,她学聪明以后,就尽量避免和百花羞冲突。
这突然让她拿出当家主母的气派来作威压,她一时还不知道那个威压往哪找去了。
崔世勋和杨夫人都脸黑黑,把希翼的目光投向了崔蕙。
哪知崔蕙没开口,倒有一个男孩跳了出来,指着百花羞大声嚷嚷道:“百花羞,我警告你,可别妄想趁乱胆敢欺侮我母亲!这种时刻绝非你闹事之机,可别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