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凌,看到那两个人了吗?”洛子朗观察一阵,拍拍我的肩膀,指指大约五十步开外的的两名身着铁盔铁甲的野蛮人,“这两个应该是这些人的指挥官了,把他们干掉应该会拖慢他们的速度……”
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自信与沉稳,丝毫没有因为之前骑兵们误入陷阱而惨败的事情影响自己的指挥方略;另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神情不如老者那般坚毅,但依旧有身经百战的大将风范。
我端起枪,准星对准了那个老者,此时天色渐暗,巡狩者的全黑装束在夜色与混乱中极其难以被察觉。等到二人感觉如芒刺在背之时早已为时已晚,我和洛子朗先后扣下扳机,子弹出膛而去。老者被打中胸口,当场倒在血泊中停止了呼吸,中年男子快如闪电般地抓过身边的一个士兵挡在身前,但有什么用呢?
唯一的用处就是让自己死得更惨烈了些。
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自己这一枪打死的到底是谁,那时联合王国早已与威特人签署了和平协议,威特族霜狼国成为联合王国的加盟国,会议后,我作为当年参加过这最后一场也是有史以来双方爆发的最大规模战争的军官一同出席了在明月宫款待威特使节的宴席,席间把酒言欢之际,一名威特老将军谈起了在卡莱镇的这场战斗,他问当年是不是有几百名巡狩者在卡莱镇顽强作战。
头发花白的唐大笑着拍了拍我,对他说哪有什么几百人,那里只有这小子带着的六十个人和六十条枪。威特老将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这么一个有些瘦弱的“年轻人”,说别拿他开玩笑了,那场战争爆发的时候,我有没有出生都是个问题。
老将看不懂银月军衔,更不懂得法师的秘密。
老将说那场战斗让他们的两个元帅折戟沙场,其中之一是他们的副统帅。
只是可惜,很多人没有活到那个时候,没有活到和平到来的那天。
二人一死,消息从二人身边之人那传开,很快传遍了卡莱镇的所有野蛮人。
没有预想中的不战自溃,等待我们的是野蛮人更加疯狂的猎杀。
转过一个街角,洛子朗正欲钻进小巷之中时,三个红着眼的野蛮人出现了,他们看到我们二人没有任何惊异,直接拎刀提斧,大吼着地冲我们杀了过来。
躲过擦身而过的斧刃,我心中惊出了一身冷汗,现在我可没有铁甲护身。
手中的步枪悄然前送,枪口上装着的长刺刀毫不费力地刺进刚刚对我挥出一斧的野蛮人没有护甲保护的腹部,我没有一丝怜悯之心,将刺刀刺入他的身体后旋了一下枪身,鲜血立刻从他的口中喷出。
抽刀,转身,格挡后再次出刺。
这一套在训练场我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已经成为了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只不过在这里,对手不是陪练队友而是货真价实的敌人。
失败的代价不是被攻击的地方痛一下而是失去生命。
当我将刺刀从第二个野蛮人的肚子里拔出来的时候,我身边的洛子朗也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刺刀击杀。
鲜血顺着那张俊朗的脸庞流下,他大口喘息着,被他刺中腹腔的野蛮人正倒在血泊中咽气。
“跟以前很不一样,对吗?”我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肉搏杀人带来的冲击比远距离击杀来得更强,对吗?深呼吸,我们别无他法。”
大口喘息几下之后,洛子朗恢复了镇静,我们没有多停留,立马开始朝下一个地方转移。
小小的卡莱镇不知道被剩下的巡狩者转了几圈,几乎每栋建筑都至少三次作为我们的狙击点。被我们打死打伤的野蛮人更是不计其数,惨叫声一刻都没有停过。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我和洛子朗筋疲力尽地藏在离百姓们藏身地不远的一处木屋中,不断有野蛮人倒下,又不断有更多的野蛮人加入到这场战斗中,此时,镇子外围早已被野蛮人占领,没有愿意冒险进去游击。
我打开自己身上的子弹包数了数,里面还有十七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