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众人立刻丢下手中仅剩的骑枪柄,放慢马速,另一只手将盾牌举于身前,以保护身躯,同时抽出宽刃剑,在这个当口,有许多骑士被冲锋而至的不死骑兵斩落或撞落马下,成了英魂殿一员。
在第一排骑士之间空隙中,第二排不装备盾牌和骑枪,高举着着骑士剑的骑士冲锋而至,手起剑落,直杀得枯骨四散,头骨滚滚,将第一排未能杀死的剩余不死骑兵杀死,一下便缓解了第一排骑士所承受的压力。
抽出骑士剑后我丢下盾牌,随着众人继续向前冲锋。
很快地我们接近了不死军团的步兵方阵,大盾长枪立于阵前,第三排持战锤的兽人骑士和步兵紧紧跟在我们的后面。
在步兵方阵突出的枪尖前,第一二排骑士向两侧散开,回马向变成第四排,第三排粗壮的兽人骑士高举战斧,座下巨狼发出一声嘶吼,手中巨斧对着那一面面相比之下可笑至极的木制大盾狠狠地劈下去,巨大的响声令这些没有感情的不死人都为之一惊,冲击力之下,盾牌手和身后的几人被一同劈碎。
联军步兵从撕开的口子里冲进敌阵,巨人挥舞着巨大的铁棒,兽人或手持战斧或手持战锤,精灵与人类持长刀长剑,冲入敌阵一阵劈杀。
战场上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四散开的骷髅和干枯的尸体交叠在衣甲整齐的联军士卒尸首之上,明显地,联军没有多少伤亡,但是,离胜利,还远着呢。
很快地,不死魔法降落在联军之中,只见黑光四起,无数联军士卒被黑光笼罩,捏着喉咙嘶吼一阵便死于阵前,不多时又站起来,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是一名不死族士卒。不仅如此,还有大量至今神族牧师都未能破解的魔法冲入,许多联军士兵连人带甲化作血水。
再次杀回敌阵之后,我想我的好运已经用完了,刚一冲进乱阵之中,一支不知从哪飞来的破败腐朽的马刀的刀刃就穿透我座下战马头部的盔甲,直直插进头骨中,战马一阵抽搐,将我掀翻在地,所幸没有被倒下的战马压住,我立刻起身,顾不得凭吊这位战死的战友,捡起自己的骑士剑继续砍杀身边的不死人步兵。
一阵马蹄声后,腐朽的马刀向我挥来,我下意识弯腰躲闪,同时挥出一剑,这把从骷髅马的那名不死骑士的马刀仅仅将头盔上象征银月城的徽记斩下,我的一剑则将骷髅马的四条马腿砍断,不死骑士直接摔落在地。
那名不死骑士显然不是刚刚那些泛泛之辈,摔落之后站起身,将头骨扶正,骷髅眼窝里泛起的红光令我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这是……
不等我反应过来,不死骑士已经将马刀劈向我,我慌忙挺剑招架,兵器交锋,火星四溅,正当这名不死骑士想要再对我来一刀之时,白光一闪,一支金色的法术箭没入其头盖骨之中,轰的一声炸出数道金光。
我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一名穿着斗篷的女精灵骑着骏马向我冲来……
……
“你和我说诸神创世和几万年前第二次大远征的事情干什么?“
我停下笔,看着眼前捆得严严实实的。身着银甲的男人,说道:”你听清我的问题了吗?“
“这是个梦,是一切的起源。”他露出一抹微笑。
昨晚对银月军营发动的突袭取得了意料之外的胜利,这意料之外的胜利现在就坐在我的面前,他是那些东方侵略者的最高指挥官,据说这家伙的父亲是几代年轻人的偶像,这其中自然包括我。
“你和他们很不一样,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他突然笑了,一双黑色眼睛中闪烁着光芒,“再说一遍你的名字吧,让我好好记住。”
“我叫弗雷尔·阿利希·霍顿,是约尔顿城的书记官。”我被他这样看着,心头突然涌起几分不安,“你叫什么?”
“我叫凌离渊。”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他从被抓进营地开始,除我之外,无论谁问他名字他都是笑,要么就是重复刚刚的那些神话故事。
我应该觉得开心吗?因为我撬开了他的嘴。
不不不,完全不是,相反我有种被愚弄了的感觉。
我“啪”地将笔拍在桌上,怒道:“你在玩我吗?现在是第八纪元1280年,冰霜之影出生在第八纪元914年,你觉得他能活三百五十年吗?”
他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戏谑,带着嘲笑,他没头没脑地问道:“知道银月现在的女皇是谁吗,知道她多大了吗?”
我不敢去看那双黑色眼睛,恐惧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这眼神和传说中的冰霜之影凌离渊一模一样。
“你们这些人啊,传说和实际真的有差别,我如果是个普通人,又怎么会有不死者的称号。”他玩味地看着我,“书记官,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是我的真实人生,而不是那些吟游诗人口中经过加工的传说。”
“夜还长呢,书记官,麻烦给我倒杯茶,顺便把这铁链解开。”他风轻云淡地说道,“你放心,我要跑的话早就烧开这铁链……你那是什么眼神,不相信我?那我烧给你看好了。”
“啪嗒”一声,被法术火焰烧成两截的铁链落在地上,他活动活动手腕,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大惊,椅子一翻直接栽倒在地上。
“只有传说中的冰霜之影才会随意杀人。”他扶起我,“何况,我还需要你把我的故事,我们的故事真实地记录下来,在这个世界上传唱。”
“为……为什么?”我害怕地看着他。
“我说了,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因为不久之后,不死者就该消失了,真正的消失。”
他重新坐在我面前,“能给我倒杯茶吗,我从被你们抓来到现在一滴水都没喝过。”
我颤抖着手拿起茶壶,淋淋洒洒地朝杯中和桌面倒。
“夜还长……”他啜饮一口,“书记官,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