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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世迷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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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问苍茫谁主沉浮 御外辱心意相知 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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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也知道这样下去国将不国了吗?难道不是太子就不能去劝说匈奴人从我国领土内撤兵吗?”涅乌帕虽然语气并不和善,但仍旧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对乌贵带有讥讽的诘难而有所变化,看样子不是疲惫已极就是早已经习惯了与儿子这样无聊呆板的程式化交谈。

    “父王息怒,保重身体要紧。你也知道,我若不是以车师太子的身份去和匈奴人交涉,对方定然还以为我们傲慢自大,还有谁会听我的?更别提什么罢战撤兵了。”乌贵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仿佛这样的对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需要加以任何思索。

    “整天就知道太子太子的,太子军宿是你的兄长,到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你作为他的兄弟不去关心兄长的生死安危,反倒要趁火打劫、取而代之,心术都用在了内斗上,不一致对外,我怎么敢把这个国家交给你?”涅乌帕现在不止是语气上不客气了,话里话外都带有对乌贵不屑一顾的意味,那意思就是不想立他为太子。

    “父王真是错怪我了,自从兄长失踪后,我比你还着急,差人四处去寻找。可是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军宿竟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论如何也探查不到半分有关于他下落的线索。我想,匈奴人当然知道军宿是拥护大汉管辖的铁杆支持者了,说不定他早已被匈奴人……”乌贵一脸无辜的样子,说到军宿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时,喉头哽咽似乎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别装了!你那兄长一死,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上太子了,不是正合你意吗?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不说军宿现在可能还活着,就算是被你或者匈奴人害死了,我也要见到尸首才肯如你所愿,否则一切免谈。”涅乌帕仿佛已经看透了乌贵真实的丑恶嘴脸,并没有被他的虚情假意所蒙蔽。

    “父王是宁肯车师亡国,也不想让我出人头地了?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就真地和军宿无法相提并论吗?车师投靠匈奴有什么不好,难道一定要依附于大汉才有出路吗?”被撕破虚伪面纱的乌贵有些恼羞成怒了,不由得将一直憋在心里的不满一股脑倾泻了出来,语气也换成了对父王赤裸裸的责难。

    “咳咳!我知道你一向不服气军宿,一直想要压过他一头,不过争强好胜之心可有,但暗使阴谋诡计和不惜出卖国土主权以达到自己目的的卑劣行径却是天理难容。军宿虽然不善言辞,但宅心仁厚,大智若愚,一国国君是否圣明最重要的恰恰就是看他是不是以仁爱治国。你虽然自幼聪明伶俐,但却始终没用到正地方,再加上心胸狭窄,连自家的兄长都不能相容,又何以容得下本族的苍生百姓。我一直希望你能自己幡然悔悟,哪知道你在争权夺利的歧路上越走越远,车师要是交给你,那就真地离亡国不远了。”涅乌帕虽然还是眼睛半闭,但这些话却像刀子一样钻进乌贵的心里,将他已经变得脏脏下作的灵魂切割得四分五裂。

    “别说了!那就等着匈奴人把车师彻底从西域的版图中血洗抹掉吧。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也全由得你,”乌贵腾地一下站起身子,气鼓鼓地就往寝殿外走去,刚刚走到门口,还意犹未尽地恶狠狠抛出一句话,“不过你也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军宿若是死了,就由我来继任太子的位置,看看到时候我治理国家的手段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么不堪。”

    寝殿在经过父子之间这一段由不愠不火逐渐升级为针锋相对的争吵之后,又归于了寂静。

    涅乌帕一边嘴里唠叨着“孽畜!孽畜”,一边用手用力撑起已经略显老态龙钟的身躯,想要翻到卧榻上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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