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儿侧耳一听,洞内也是悄然无声,想是那人正在打瞌睡。便慢慢起身,未及站直,头顶已然碰到铁门。心道:“原来这洞这么矮!”双手向上托了托,又想:“在下面使力更是容易,想打开倒也不难。可是我又如何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忽又听到一声低低的鼾声,料想胡万须正躺在铁门上而睡。自己此时站起身来,离着他也就寸许,不免心惊,又想:“他正在熟睡之中,我猛然掀翻逃走,料他也追不到我。”
想到若要逃走,也只有这个法子,便不再担心。又慢慢转身,向洞内瞧了瞧,不知如何将药送出。正自踌躇,突听到一声低低的呻吟,似是个女声。黑鬼突然惊醒,浑身铁链乱响,急道:“婆娘,你怎么样?”那人又低低呻吟了一声。六儿这才猛然想起此地关着的是他们夫妻二人,那妇人从头至尾一句话未说,原来是受了重伤。
六儿见她受伤,想到自己有机会将药送出,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只低低叫了声“前辈!”声音有些发颤,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黑鬼怒骂:“滚!”铁链又乱响了几下。
六儿知他身子被缚,不会伤了自己,只有乱扔石头,便又低声道:“我这有药!前辈别扔石头!”他将“有药”说在前头,意在提醒那人。六儿只听“咕噜”石头落地的声音,心中一颤:“他果然又想砸过来!”
原来黑鬼听到六儿说话,又在地上捡起石头,想要扔过来。可听到六儿说“有药”之时,猛然住手。他与白鬼感情深厚,白鬼手臂中了两剑,深可见骨。这几日强自支撑,已渐渐昏迷。黑鬼虽也是中了三剑,但他皮糙肉厚,伤口虽已化脓,却也不会致命。
黑鬼仍是不信六儿是前来搭救自己的,但又担心白鬼伤势,便道:“你少来诓骗老子!若想用这药来要挟老子背叛叶帮主,那就快滚吧!”语气中虽是怒气满满,却带了几分询问,也有丝丝期待。六儿听他语气有所缓和,大喜过望,低声道:“前辈不要多虑了!我什么条件都没有,只是前来送药的!”黑鬼又道:“你是谁?凭什么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你手里的不会是毒药吧!”
六儿忙道:“这绝不是毒药!前辈,此事说来话长。你若再生疑虑,令夫人恐有性命之忧啊!”白鬼已是命在旦夕,钱满贯也使过苦肉计的法子,都被黑鬼喝骂了回去。他见白鬼近几日昏多醒少,已然没了半条命,就算六儿手中的是毒药,无非也就是早死一天半日。一狠心,便道:“婆娘!就算死我俩也绝计不会出卖帮主,若这个脓包给我们的是毒药,老子随你去就是了!”语气有怒有怨有忧,还夹杂着几分哽咽。
六儿见两人感情至深,有情有义,对自己的帮主也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不由得心生敬佩,对他的粗鲁言语毫不在意,道:“前辈!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