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岚将六儿扶进舱内,提着胆子在那些死尸身上搜出不少瓷瓶。但那些瓷瓶并未标有字签,不知哪个是止血的,她也不敢随意乱用。六儿对她一摆手,道:“这个不碍的,血已止住了,过几日就会好的。”
小岚瞧向他左肩,自己方才包扎好的伤口已渗出血迹,半身衣衫也已被染红,担心道:“你真的没事吗?”六儿道:“无碍了!只是有些头晕。”而后又想到外面血腥的场面,小岚一个女子出去总是不好,接着道:“外面太过血腥,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我休息一下,再将那些人抛入江里。”小岚道:“他们惨遭横祸,无处可依,我们不能叫他们就这样冤死了。待你伤好之后,我们将船驶向岸边,一下子死了这么人多,定会有人去报官,也好还他们一个公道。”
六儿从来不信官府之人,不过他也没别的法子,便点头同意。
夕阳西下,暮霭红隘。这景色本应无比宜人,江面更是红的发紫,那些死尸的身上也被映的通红,似乎是憋足了力气在极力呼喊着。
诡异而又恐怖。
这船身不小,舱内也有些富丽,想来这船的主人应当颇有些钱财。小岚在舱内寻了些金银首饰,为上岸之后给六儿疗伤治病。又找了些鱼干点心,扔在船板上,见前来的鸟儿吃后无碍,料想无毒,这才放心。
大船虽在江心抛锚,但江水平稳,倒也不会失了平衡。两人在船上挨了一两日,六儿伤口已不再流血,但伤口化脓,却不见好。小岚力气小,拔不起船锚,六儿便强忍疼痛,两人合力将锚拖上船。
大船缓缓前流。
只是经此用力,六儿伤口又崩开,血流出不少。小岚怕两人上岸,满身是血的徒增麻烦,便在舱内翻出些衣物,两人都换上了。
大船在江中又行了两日,六儿已意识模糊,渐渐昏迷。这一日突听一声响,船已撞在岸边,小岚大喜,费劲将船锚抛下,那船晃动几下,稳住不动了。
原来此船甚大,没人驾驭,江水推不动,最后横在江中,慢慢靠上了岸。
小岚找了根绳子,一头系着六儿,慢慢放了下去。六儿尚未昏迷,但浑身没了力气,虽极力配合小岚,那粗劣的绳子也仍磨破了小岚手皮。
小岚下了船,搀着六儿。两人慢悠悠的向前寻着,走了半日,早已累的没了力气。两人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息。六儿咳嗽两声,悠悠道:“你……你自己走吧!我……活不成了……”话音未落,小岚突然“啪”的一声,掴了六儿一巴掌,只是声音虽大,却不甚疼。
小岚眼中已泛泪,泣道:“连你也不打算要我了?我就这么讨人厌吗?”
六儿一着急,咳嗽了几声,震的自己伤口生疼,莫名其妙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他看着小岚眼泪自脸颊滑落,说不出的难受,可是自己身受重伤,他又怎么忍心拖累她?叫她跟着自己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