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头发花白,一缕山羊胡须自然平顺的垂在颔下。约么六十上下年纪,手中拿着一根银色纯钢拐杖,每走一步,就发出“叮叮”的响声。那拐杖直愣愣的,倒像是一根钢棍。老人在二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到正中八仙桌前,坐了下去。余人个个肃身而立,甚为恭敬。六儿看着老人的姿态,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这人就是公孙木?看起来怎么像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叟?”
那老人端坐正中,扶了扶胡须,轻咳两声,问道:“小兄弟起这么早,不知用过早茶没有?”说话声中,左手在桌上轻轻一拂,只见身前茶杯倏地飘出,径向六儿袭来。那茶杯身在半空,出奇的平稳,像是有人用盘子端住送过来一般,杯中茶水未溅出一滴,就连杯体的碰撞声都极难听到。
六儿颇为惊惧,心道:“这老头内力好强!”立收轻视之心,左手前抄,用两指捏住茶杯边缘,陡觉茶杯上生出一股大力,手指拿捏不稳,险些脱落在地。六儿心中一惊,倔强之心大起,没有摊开手掌相扶,而是将掌心之力凝聚在两指之间,硬生生稳住了茶杯,笑道:“这位老爷想的真是周到,我还没吃饭那!”右手拿开杯盖,深深饮了一口,只觉味道甘苦,精神不禁为之一震。
这老人自然就是公孙木,他白发白须自不是假,不过这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却是装出来的。六儿昨夜大闹了卧凤楼和龙海布庄,庄老板、段无村齐齐败在他手里,于当夜来到公孙府上商量对策。公孙木听闻,又惊又怒,料不到两人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想到六儿还会再来找麻烦,便没急于惩罚二人,将二人留在了府里。
这日清晨,还未起床,就听到门外叫嚷,知是煞星上门,便佯装老叟,探探六儿虚实。这一探之下,更为心惊。他方才看似轻轻的一拂,实则是用上了八成之力,寻常人若是伸手接杯,定会被震的手臂立断。六儿不但徒手接住了茶杯,手臂完好无损,更是只用了两指,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就有如此修为,怎能叫公孙木不惊讶?
公孙木惊讶之色一闪而过,见六儿将茶饮尽,手中拐杖猛然上挑,直取六儿手腕,口中说道:“茶之一饮,在于‘清闲’二字。小兄弟一口闷了下去,太过莽撞,浪费了一杯好茶!”眼见拐杖点到,忽见六儿手腕一翻,茶杯向下一扣,刚好接住拐杖,说道:“小爷我不会品茶,这位老爷若是有兴趣,可教教小爷我。”公孙木心中发怒,冷哼一声,心道:“在老子面前称爷,好大的口气!”钢杖回抽,又自半路向前猛刺,点向六儿额头,说道:“好说,好说!君子饮茶,要昂首挺胸,抬起头来!”
两人各自坐着,并未起身,就这样动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