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宋先生的瘦高个子一挠头,道:“公孙木这老儿也太过拖沓,这都半年过去了,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看来只有你我二人亲自出马了。”矮胖道人一摆手,忙止道:“宋先生想是读书读傻了,怎忘记贫道在半年前早就出手过一次了?我们二人有言在先,贫道若是按照宋先生的意思去做,军饷金银来与不来,尽是宋先生一人之事了。”
六儿越听越惊,隐隐觉得此事另有隐情,想到:“筹集军饷?此二人莫非是朝廷之人?可是这两人的打扮,怎么也不像是朝廷官员。就算是朝廷要筹集军饷,怎么偏偏到一个疯婆子家来?”想破脑袋也想不透其中缘由。
只听宋先生干笑一阵儿,说道:“那是自然!我宋大礼说话算话,三通道长不必提醒。今日宋某既随道长来到此处,这金银一事嘛,不解决掉便不走了。明日我就去公孙木那老儿家搜刮一翻。这份大礼,宋某就送给道长了!好叫道长在史将军面前威风一次。”三通道人笑道:“宋先生为国为民不为私,贫道甚是钦佩。不过,贫道也不求什么富贵,只想保住这颗脑袋。‘威风’二字嘛,休要再提了。”顿了顿又道:“宋先生说直接去公孙木府上抢夺?这恐怕不是先生的一贯作风吧?怎么今日不顺手将里面那疯婆子杀了?如此一来,公孙木再无顾忌,定会在此修建银库,宋先生的高计也不至于落空。”
宋先生眉毛突然一扬,有些发怒,说道:“我之前本就是因不想扰民伤财,才定下此计。叫道长扮作江湖道士,本以为公孙老儿愚钝,定会信了道长的话,将金银搬到此处。我们二人在此抢夺,既筹了军资又不会伤害村民,顺带教训一番这几个恶霸,说不定还能拉拢乡民,对史将军日后起兵一事,大为有益。此计虽好,却对陈婆一家极为不公,宋某心里本就过意不去,现下计划落空,宋某反倒有些开心,又怎能出手杀了陈婆?”
三通道人问道:“宋先生不忍杀生,又怎能筹来金银?难道是靠嘴皮子感化公孙老儿吗?”宋先生道:“我感化他个屁!”而后默然低头,低低念道:“孔圣人在上,弟子口出浊语,实在不该!”接着又道:“这老儿冥顽不灵,活在世上也是多余!他享了一辈子福,早该去找阎王爷报到了!宋某便送他一送,这份大礼,他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三通道人道:“折腾了大半年,还不是要去杀个痛快?明日老道陪你一起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哈哈哈!”说着昂声大笑,声音浑厚,在荒野中肆意荡了开去。不一会儿,镇子中远远传来几声狗吠,想是被这笑声惊到了。
六儿直到此时,才终于明白这二人所说的计谋,心道:“听这两人的意思,这矮胖道人就是胡三多所说的半年前来到此地的道爷。他们二人本想抢夺公孙木家的金银,充作军饷。这宋先生不忍杀人,便定下一计,让矮胖道人扮作道爷,说此地风雨极佳,好叫公孙木将银库建在此处,待他将金银存于此,再动手抢夺。只是不知陈婆性子倔强,公孙木抢夺房屋不成,这计谋嘛也跟着落空了。虽说这二人劫富家之金银,不忍杀生扰民,看似是英雄侠客所为。不过这二人不济贫,只求在史将军面前讨个什么好处,说来也是阿谀奉承的小人。再者,虽说这计没成,可陈婆却因此发疯,她家小二也死于非命。说到底,还是这二人的罪过!”
又从方才三通道人那一笑来看,内力浑厚无比,这二人武功定然奇高。又说什么杀个片甲不留,总觉这二人不像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