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见没好处可捞,顿生退意。心中暗暗佩服眼前这个邋遢少年,连连击败白潭镇两大恶霸。而段无村这等人物,竟肯为他亲自裁衣,真是羡煞旁人。不过在白潭镇,还无一人敢如此对待公孙家的人,不知这少年能否活着出镇,心中老大不忍。众乡亲中有些心肠好的,便偷偷来到六儿跟前,悄悄说道:“小兄弟,这些人不好惹。就算你能出了镇子,这方圆几十里的山头大王,都与公孙老爷有亲,怕是也走不出河南去咯。趁着正主没来,你还是赶紧走吧。”
六儿心道:“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引出正主!”咧嘴笑道:“多谢老乡提醒。不过这脏衣服还没换下来,怎能这么走了?”又有人道:“这小兄弟功夫不错,就是脑子太傻!衣服重要还是命重要?”余人皆都附和,有的劝六儿快走,有的笑六儿太傻。六儿只是笑笑,不说话也不起身离开。那些人见劝不动,指责一阵儿轰然散去了。
经此一闹,天之将黑。红红圆圆的夕阳挂在远处的枝叶之间,将半个天空染的通红。六儿望着渐渐下沉的太阳,心中思绪万千。想到:“小岚不知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呆呆看着太阳。她是不是也在想着我?”想到小岚,心思如江水般波澜澎湃,再也沉不住气,真想立即找到她。心念及此,方要起身,又想起疯疯癫癫的陈婆子,她那孤独寻子的身影立时将六儿乱飞的心绪拉了回来。
过了约么一炷香的功夫,夕阳已完全没入山后,天色顿黑,镇上星星点点的生起火来。六儿正想的出神,忽听身后一身轻响,有人道:“小爷既有要事在身,又何必蹚这趟浑水?”六儿猛一回头,只见段无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正捧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衫,心道:“这么快就裁好了?他没量我身,怎知我尺寸如何?他又是怎知我有心事?”后又苦笑一下,随即明白:“我将心事都写在脸上,别人又岂能瞧不出来?”又见段无村拿着铁剪的右手青筋暴起,显然是在极力忍耐。六儿看看他,笑道:“感谢段掌柜不杀之恩!”
段无村不忍将衣衫放在地上,仍是捧在掌心,冷笑道:“小爷太爱说笑了。分明是小爷饶了段某,怎么说段某饶了小爷?”六儿道:“方才叶某想的出神了,若是段掌柜这铁剪没忍住,我岂非早就人头落地了?”段无村将手中长衫向前一递,冷冷道:“小爷未免太瞧不起段某了!”六儿接过长衫,只觉入手丝滑,险些脱手,心中一惊:“他果真用了好料子!”方要开口答谢,只听段无村又道:“段某何等手段,那些粗布料子怎配的上我亲自剪裁?小爷不必言谢,这是段某的习惯,与你不相干。”
六儿点点头,不再言语。段无村又道:“叶小爷要去公孙府上么?段某倒可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