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伙计看着他手,确不像身上一般污浊,始终搞不明白麻布上为何会有泥土,赖定了六儿。双手扯住他胳膊,骂道:“这店里没人进来,不是你弄脏的又是谁?快快赔来!”六儿道:“你这黑店又有谁敢进来?我不买了,你撒手吧!”伙计哪里肯让他走?用力拉扯着他胳膊。只听“嘶”的一声,六儿左臂衣衫被他拉拽出一条口子。
六儿嘴角一扬,笑道:“啊哈!你把我衣服撕了!你要赔!”众人在外听他无理取闹,哄笑起来。店伙计又急又气,怒骂道:“小鳖孙,上你爷爷店里来耍无赖了!”说着猛力撕扯着六儿左臂,就要去抢夺他手里的银子。六儿佯装躲避,实则是用上了绝妙的功夫,左手一扬,手背反打,只听“啪”的一声,已掴了店伙计一巴掌。
店伙计受力不住,“嘭”的一声趴在案台之上,吐出一口鲜血,将花花绿绿的绸缎弄的血污。店伙计大怒,随手抄起手边的量身尺,劈头盖脸的向六儿头顶打去,口中骂道:“哪里来的没娘的小野种!”六儿最忌讳此语,闻言大怒,飞起右脚,猛地踢向他胸膛。店伙计又怎么是他对手,只听“嘭嘭”两声,人已飞出,重重的撞在侧墙之上。
那伙计闷哼一声,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眼看就要气绝。六儿大呼懊悔,忙闪到那人身边,右掌在那人胸前推拿两下,那人才“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六儿心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人虽然有些刁蛮无理,但毕竟只是个伙计,我下手也忒重了些。哎!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骂我‘野种’。”看到心惊胆寒的店伙计,想到日后遇事定然要沉住气,万不能如此莽撞了。
六儿心中稍愧,将银子扔给他,语气有所缓和,道:“这银子是给你看病用的,可不是小爷我承认布子是我弄脏的,赔你布料之用。”店伙计胸膛肋骨尽断,早就吓的说不出话来,只瞪着大眼惊恐的看着他,像是一只可怜的小耗子见到一群饿极了的猫一般。六儿又道:“你的伤我赔了,我的衣服你还没赔。”说着起身寻视了一圈,指着最高处一条墨绿色的锦缎,道:“小爷我相中那一匹了,我不嫌弃,就拿那匹布子赔给我吧。”
布料自然也有等级之分,从上至下依次是锦、绫、绸、缎、麻布、粗布。六儿所穿衣物,是赵灵秋在农家院子给他找的一套麻衣,说起来是最下等的料子了。他却看中了这匹墨绿锦缎,要用最下等的布料换成最上等,别人岂能愿意?
其实这锦缎也并非是出卖之物,公孙木虽是富甲一方,但锦缎又何其名贵?这店里的几匹实则是撑场面之用,或是达官贵人来此的招待之礼。
店伙计又惊又惧,还未答话,只听后堂有人笑道:“这位爷真有眼光,这匹布正配小爷!”后又听“嚓嚓”之声不断,似是铁片摩擦的声音。六儿心中一凛:“段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