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多干笑了两声,道:“爷爷有所不知,这陈婆年轻之时,也是一个美人胚子。我们镇子上不知多少男人都被她勾了魂魄去。她丈夫一死,那些男人便终于有了机会。她丈夫刚死那几日,围在她家院外的男人可不少呢!可是又害怕她丈夫冤魂未散,不敢硬来。陈婆子倒也重情重义,知道之后索性把丈夫埋在了自家院子,说什么要天天陪着他。如此一来,那些男人终于死了心,不再惦记她了。至于她公公嘛,那是因为她顾及‘死子伴父’便将她公公的遗骨移了过来的。”
六儿听闻心想:“这女子虽是乡下憨妇,但对他丈夫有情有义,也不失为贞烈之辈。”想到她现在落到此等田地,不禁胸腔一热,怒血上翻,喝道:“她说的她家小二可是她的二儿子?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被狗吃了?”胡三多说了这许多,觉得六儿似是个未见过多少世面的少年,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惧怕之心渐无,一咧嘴笑道:“爷爷又没说对!那小二是她家的儿子,不过不是什么二儿子,本名就叫小二。”正说的得意,忽见六儿怒目圆睁的瞪着自己,心中一凛,吓得一哆嗦,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六儿一字一句道:“你接着说!”胡三多颤声道:“公……公孙老爷跟她耗了两天,陈婆子说丈夫就在地下,始终不肯卖。老爷便叫我们几个把她丈夫的尸骨挖出来,扔到河里去了!”六儿双目一瞪,喝道:“什么!”话音刚落,“啪啪”两掌掴在胡三多脸上,登时打落几颗牙齿,一张脸肿胀不堪。六儿喝道:“后来呢?陈婆就是这样被你们逼疯的么?”胡三多捂住脸颊,怕没来由的再挨顿打,哭哭啼啼不敢再说。六儿将黑刀放在他肩头,道:“快说!”
胡三多哆嗦一下,支支吾吾道:“她脾气太过倔强,经此一闹,更不肯卖。整天带着小二去老爷家府上,跪在门前哭天喊地,大呼冤枉。老爷便吩咐……便整天打她,她也不屈服。”他不敢再说是他们所打,便省略了不少。六儿又岂能猜不到,冷哼一声。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他的怒气全在公孙老儿身上,便忍住了没再打他。
只听胡三多接着道:“有……有一日,老爷突然变的和善不少,笑着把陈婆和小二接进府里。还让自己的小少爷跟她家小二玩耍,晚上大摆宴席,款待了她们母子。陈婆以为老爷饶过了她们,说了一堆掏心窝子的话。可是,谁知到了晚上两人要离开的时候,小少爷哭闹着说自己的一对金镯子不见了。”六儿越听越觉不妙,心中渐渐生有一丝恐怖之意。
“小少爷一天都在跟小二玩耍,没了东西,人们自然而然的都想到是小二偷了去。陈婆子为了证明清白,将小二脱的赤条条的,也没见什么金镯子。可是老爷认定小二藏了起来,便……便叫人牵来了猎狗,说狗子……鼻子灵,能嗅出来藏……藏的地方。可是……谁知道那狗子一来,就冲着小二乱吠。最后挣脱了……挣脱了链子,咬……咬……咬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