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帅,区区两千兵马如何挡住向大军?若是一着不慎为西羌所趁,罗将军撑不到七日,那时又该派多少人马去堵窟窿?”何横顾念靖安军旧谊,出于对老帅的尊敬,出言谏道。
蔺图蒙神色不变,沉声道:“老夫自然也明白这其中道理,这第二路接应罗将军的人马,就交给何校尉本部吧,如何?”
何横闻言,挺起胸膛抱拳道:“末将领命。”
“七天,二位将军要想尽法子拖足了时日,新安坞主力还要抱保全力量撤往天都峪设伏,这个雍州城,都只能靠二位的四千兵马了,老夫不会派下半个援军来。”蔺图蒙此言一出,众将心中都是一沉,一个诱敌计划不过是冷冰冰的几个字,但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却是一个个流淌着热血的鲜活儿郎。
而更为残忍的是,军议上议定的送死血战,偏偏还不能让麾下军士知晓,以免动摇军心扰乱了全局。
罗毅和何横目送蔺图蒙萧子珏带大军从雍州撤出,面容上都浮现起一丝决绝。
忽地罗毅笑道:“何校尉,守御雍州城的众人就交给你了。”
何横沉声道:“将军放心,末将必定死战不退,等足将军七日。”
罗毅脸上浮现起追忆神色,幽幽道:“当初新安坞势单力孤之时,沈帅曾以不过三千兵马,挡住北狄莫伊图数万大军两日,从而一战立下赫赫威名,今天轮到你我二人了。”
何横没有亲历过新安坞血战,但对于沈牧力扛北狄大军的种种也早已耳濡目染,此时面上也露出神往,决绝笑道:“沈帅如今不在,雍州战局唯有靠我等自己,就更不能让沈帅失望!”
罗毅也大笑应着,“走了!”
说完再不看何横,领着全副武装的两千健儿,踏上了抵挡西羌大军的征程。
一路上不断有雍州败兵向雍州城方向撤退,雷怒垂头丧气看到罗毅一支偏师去往西羌大军方向,又想到自己统领万人却抵挡不住,心中羞怒交加,不敢同罗毅正面答话。
罗毅同雷怒打马交错,有些轻蔑地扫了雷怒一眼。接着却看到了败退队伍中的孟葵,眼中一亮,笑道:“孟葵,你我的赌局可还作数?”
孟葵见到罗毅的一瞬间,彻底燃起了心中斗志,也抬头灼灼看向罗毅,笑道:“如何不作数?”
“可还有胆,与我前去挡住西羌大军,为雍州固防争取时间?”罗毅笑道。
“有何不敢?”孟葵大笑,说罢也不看雷怒,自行领出麾下本部千余人同罗毅兵马汇聚一处,组成了一支三千余人的军团,朝西羌大军进攻方向而去。
雷怒看着两支军马远去,心中五味陈杂,像是为自己找寻借口推脱一样冷笑一声,自己一万大军尚且抵挡不住,罗毅三千人前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但他越是远离了前线,心中就越觉这个理由苍白无力,已经说服不了自己了。